韩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夫说,‘行,等我回来喝。’”
“她就笑了一下,说,‘等你。’”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混沌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后来那一战,”他终于又开口,“老夫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在天璇号上漂了几万年。等醒过来的时候,天璇城已经没了。”
“老夫一直躲在船底,养那些凡人,吃那些凡人,把自己吃成那副鬼样子。”
“老夫以为,只要不回去,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
那张横肉脸上,有两道湿痕。
“你那一掌,把老夫打醒了。”他说,“可醒过来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她给我留的酒,我一口都没喝上。”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物。
是一个酒壶。
不大,青瓷的,壶身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韩老七愣住了。
“这是……”
“酒楼里拿的。”林风说,“你磕头的时候,我从那张桌子上拿的。酒壶里还有半壶。”
他把酒壶递过去。
韩老七接过,手在抖。
他拔出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那么闻着,闻了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喝完,他愣在那里。
“怎么了?”林风问。
韩老七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半天才说出话来:
“是她酿的酒。”
他捧着那个酒壶,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