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住了。

苏婉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看着那张虽然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却依旧难掩俊朗和……一丝野性难驯的面孔，眨了眨眼。

是他？

那个在桐城码头，被赵老三欺负、她帮忙解围的年轻渔夫？！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摆起了面摊？

那年轻渔夫——不，现在是年轻摊主——在看到苏婉的瞬间，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那惊喜又化为浓浓的激动和感激！

“恩人！是您！”他放下手中的面团，几步就跨了过来，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苏婉咽下口中的烧饼，也有些意外地笑了：“是你啊，小哥。真是巧了。你怎么到青州来了？还改行做面了？”

年轻摊主名叫石磊，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眼神却带着一丝历经变故后的沉稳：“桐城那边……待不下去了。赵老三那伙人后来找我麻烦，我索性卖了船，带着老娘来了青州投奔亲戚。没啥别的本事，就想着祖上传下来这点做面的手艺，混口饭吃。”

他看了看自己简陋的摊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生意不太好，让恩人见笑了。”

苏婉看了看他的面摊，位置偏僻，家伙什也旧，难怪生意冷清。但他揉面的手法，一看就是有真功夫的，那面团的光泽和韧性，非一日之功。

“叫我苏婉就好，别恩人恩人的了。”苏婉摆摆手，走到他的摊子前，看了看那口熬着骨头汤的大锅，汤色清澈，香气却有些寡淡，“你这汤底，用的是猪骨？”

石磊点头：“是，买不起牛骨，只能用猪骨，熬了一早上了，味道还是差些火候。”

苏婉拿起汤勺，舀起一点尝了尝。汤味还算醇正，但确实少了些层次感和浓郁的鲜香。

“猪骨也不错，但熬汤的法子可以改改。”苏婉放下汤勺，随口道，“熬之前，先把骨头敲碎，用冷水浸泡出血水。焯水时要冷水下锅，撇净浮沫。熬制时，可以加一小块火腿皮或者几只干贝提鲜，没有的话，加几颗红枣和一小把黄豆也能增香。火候要足，至少得四五个时辰，汤色才能奶白，味道才厚实。”

她说的都是些基础的诀窍，但对于石磊这种靠祖传经验、缺乏系统学习的小摊主来说，却如同醍醐灌顶！

石磊眼睛一亮，连忙拿出个小本子（看来他也有心进步），认真地记了下来，嘴里不住地道谢：“多谢苏姑娘指点！多谢！”

苏婉笑了笑：“举手之劳。你面揉得不错，底子很好，只要在汤头和浇头上多下点功夫，生意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