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着挺……秀气的。”沈雯晴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现在,算是正式交往?”
“交往?”方韫撇撇嘴,凑近沈雯晴,用不大但足以让桌上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雯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就是找个合眼缘的床伴,趁结婚前享受享受。李健他……挺乖的。”她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仿佛在评价一件合用的物品。
“噗——咳咳!”正在喝店里免费大麦茶的周晓雯差点呛到,惊恐地看着方韫,又看看旁边瞬间脸色由红转白、嘴唇抿紧、手指攥成拳的李健。这……这也太伤人了吧?就算真是那种关系,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啊!
李健猛地抬起头,看向方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受伤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堪的怒意。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雯晴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着方韫:“方韫,别胡说。”
“我说真的嘛。”方韫似乎毫不在意李健的反应,依旧笑着,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各取所需,多好。李健他知道的。”她伸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李健的手背。李健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沈雯晴没再理会方韫的疯话,转而看向李健,语气放缓和了些:“李健,你是哪里人?”
李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低声回答:“南、南边,梧州的。”
“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有个哥哥。”李健回答得很简短。
沈雯晴点点头,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李健纤细的手腕、平坦的胸口、光滑无须的下巴和脖颈,以及他清秀得过分的侧脸。她心中的那点疑虑逐渐成型。这种体型,这种第二性征不明显(甚至偏向女性化)的样貌……她太熟悉了,上辈子作为“沈文勤”时,就是这样。虽然李健的喉结似乎比当时的“沈文勤”要明显一点,但整体感觉……
她忽然凑近方韫,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方韫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雯晴会问得这么直接,也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和满不在乎:“该做的都做了啊。不然怎么叫床伴?”
“措施呢?”沈雯晴问得更直接。
方韫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声音更小了:“……上次,好像忘了。不过还好,没事。”
沈雯晴的心沉了一下。她看着方韫满不在乎的脸,又看看旁边低着头、浑身散发着难堪和失落气息的李健,一种荒谬感和隐隐的担忧攫住了她。她再次凑到方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其严肃地说:“方韫,你听好。下次……想办法,拿着他的组织,做个染色体检查。”
“啊?”方韫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沈雯晴,“染色体?检查那个干嘛?你什么意思?”
沈雯晴无法解释,难道说“我怀疑他可能和我上辈子一样是XX男性综合征,通常不育,而且可能伴有其他问题”?她只能含糊而郑重地说:“你别管为什么,听我的,去查。检查结果出来,除了我,谁都别告诉。记住,是‘谁都别告诉’,包括他本人。”
方韫被沈雯晴罕见的严肃语气镇住了,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吧。神神秘秘的。”
沈雯晴坐直身体,不再多言。她只是基于观察和自身经历的一种猜测,没有证据,也无法宣之于口。但她不希望方韫将来受到伤害,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更实际的……如果她的猜测成真,方韫那些关于“怀孕了就去打掉”或者“偷偷生孩子”的危险想法,根本就是空中楼阁。而且,这对李健本身,可能也是一种潜在的健康警示。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李健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方韫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给李健夹菜,仿佛刚才那些伤人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周晓雯食不知味,感觉自己卷入了一场她完全看不懂的、成人世界的复杂游戏。
饭后,四人一起前往公交车站,准备搭乘前往大学城的公交车。
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沈雯晴和方韫熟练地掏出硬币投了进去。轮到周晓雯时,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就要往投币箱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