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笑了:“老夫老妻了,还能怎么着?过日子呗。”

沈卫国也笑:“吵吵闹闹一辈子,习惯了。”

方韫看着这对朴实的中年夫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母亲和袁怀义之间那种精致而疏离的互动,想起那些在华丽餐厅里、用昂贵餐具装点的晚餐,忽然觉得眼前这辆有些陈旧的皮卡,这对穿着普通、说着方言的夫妻,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场景更真实,更让人向往。

车子开进黄羊镇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镇子不大,主干道两侧是些低矮的商铺,卖农具的、开饭馆的、修摩托车的,门脸都很朴素。正是秋收时节,街上人不多,偶尔有拖拉机突突地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沈卫国的皮卡在废品站的南边的一排红砖水泥院子处停下。它比周围那些土墙制作的小院更大,这排房子中的第一间就是沈雯晴家里的房子,四周都是泥路而周围的邻居散散两两的路过,整个区域充满了各种不同生活品质的人们,和市区的一栋栋商品房完全不同。。

“到了。”沈雯晴推开车门跳下去,深吸一口气——这是故乡的气息,混杂着尘土、炊烟和秋日草木的味道。

方韫也跟着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西域的平房区,不像中原那里的拥挤闭塞,也不像城市里整齐划一,有种奇特的美感。

“雯晴!”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沈雯晴转头,看见林薇推着一辆旧自行车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在看到沈雯晴时亮了一瞬——随即,那光亮在看到方韫的瞬间,又黯淡下去。

林薇的目光在方韫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这一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方韫——不,应该说是第一次以“林薇”的身份见到方韫。上辈子,她见到这个女孩时,对方已经改名叫“袁韫”,穿着名牌连衣裙,戴着珍珠项链,在袁岩和沈丽雪的婚礼上安静地坐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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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眼前的方韫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正有些局促地站在沈雯晴身边,好奇地看着自己。

“林薇。”沈雯晴点点头,语气平淡,“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住院了,我回来拿换洗衣服。”林薇推着自行车走近,目光在沈雯晴和方韫之间转了个来回,“你……放假回来了?”

“嗯,期中考试刚结束,国庆放假。”沈雯晴说,“你爸怎么了?”

“老毛病,肝不好。”林薇的声音低下来,“医生让住院观察。”

沈雯晴心里一紧。上辈子,林父就是在高三那年确诊肝癌的,后来因为负担不起医药费,又不想拖累家人,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看来这一世,虽然时间线有所变动,但该来的病还是来了。

“让你爸注意身体,少喝酒。”沈雯晴只能这么说。

林薇苦笑:“说了不听,一辈子就爱那口,当着连长,这些公务应酬少不了,还不听。”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方韫站在一旁,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张力——沈雯晴对这个叫林薇的女孩,态度很特别,不是冷淡,但也绝不是亲近,更像是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