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陛下,朝堂上的同僚,甚至他一直以来秉持的忠君爱国的信念,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他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这身份一旦坐实,所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怕被卷入那前朝与今朝不死不休的皇权争斗,怕连累视他如兄的昭雪,怕辜负陛下的信任,更怕……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裴昭雪相处。
她是否也因那胎记,对自己产生了疑虑?那份纯粹的兄妹之情、同僚之谊,是否会因为这不祥的血脉而变质?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玄鹤卫”。
他们既然能找到他,认定他,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下一次,他们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自己是否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他们利用,成为伤害身边人、动摇社稷的棋子?
种种思绪,如同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心力交瘁。
这日下朝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御史台处理公务,而是直接去了宫中的一处偏殿,求见皇帝。
“陛下,” 裴昭明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臣近日深感精力不济,于护国寺一案中亦受些许惊吓,加之好友重伤,心神难安。恳请陛下准臣休沐半月,暂离朝堂,安心调养。”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身世的事情,只以身体不适和好友重伤为由请假。
这是最稳妥,也最能被接受的理由。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跪着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