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这声音如同冷水泼面,让张清远、苏沐雨等人猛地一激灵,从恐惧的泥沼中挣脱出来,纷纷看向他。
“巫咸前辈的告诫,是警钟,不是丧钟!”秦越人眼神锐利,扫视众人,“他若认定我等必死无疑,又何必去而复返,留下这‘安魂宁神散’和警示?他留药,便意味着他认为我们还有用!还有对抗这劫数的价值!”
他走到药案前,拿起一小撮张清远刚刚调配好的、散发着灼热阳刚气息的辟邪药泥,指尖捻动:“他让我们莫要强求山神庙,是告诫我们莫要蛮干送死,并非让我们袖手旁观!鬼蛊婆在炼蛊,在沟通邪域,此獠不除,柳溪镇乃至周边永无宁日!这祸根,必须拔除!”
秦越人的话语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杀伐之气,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被恐惧压下的斗志。铁牛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低吼一声,狠狠点头。墨离也从地上跳了起来,咬着牙道:“对!不能让她得逞!老秦说得对,不能硬闯陷阱,但总有别的法子!”
林玄眼中光芒闪动,秦越人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是的,巫咸的警告是让他们认清危险,避免无谓牺牲,而非放弃!山神庙是陷阱,那就想办法绕开陷阱,或者……找到摧毁陷阱的方法!鬼蛊婆婆的目标是炼制万魂怨蛊沟通幽影深渊,那就破坏她的仪式,阻止蛊成!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越人,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山神庙不能直接闯,但必须去!不过,目标不再是探查,而是寻找破坏鬼蛊婆仪式的契机!同时,必须立刻着手“积蓄力量”,寻找可能的盟友!
“秦兄所言极是!”林玄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山神庙之行,计划不变!”
“什么?”苏沐雨和张清远同时惊呼,脸上血色又褪了下去。巫咸的警告言犹在耳啊!
“计划不变,但目的与方式需变!”林玄语速飞快,思路清晰,“此行目标:一、确认山神庙外围情况,观察邪气浓度变化,寻找鬼蛊婆可能的活动轨迹或仪式弱点;二、绝不深入核心祭坛区域,避免踏入噬魂阴虱的陷阱圈!三、采集外围受污染的环境样本(土壤、植物、甚至空气),交由墨离分析,或许能找到克制噬魂阴虱的线索!四、若遇落单鬼蛊婆爪牙或可乘之机,雷霆出手,剪除其羽翼,延缓其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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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墨离:“墨离,你的探测器械,重点放在外围环境能量场监测、异常声波(低语)捕捉、以及……尝试寻找是否有噬魂阴虱活动的‘边界’!这可能比深入核心更有价值!”
“明白!交给我!”墨离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光芒,立刻开始调整他的设备。
“铁牛大哥,你的任务最重!不仅要护卫,更要时刻留意我和秦兄的状态!一旦发现我们有神情恍惚、行为异常(可能被无形蛊虫侵扰的前兆),立刻以吼声震醒!必要时,可使用张先生配制的纯阳药粉!”林玄郑重叮嘱铁牛。
铁牛用力拍着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林兄弟放心!俺铁牛在,绝不让那鬼虫子靠近你们!”
林玄又看向苏沐雨和张清远:“苏姐姐,张先生,后方之事,更加重要!烦请二位立刻着手三件事:一、将巫咸前辈带来的‘安魂宁神散’分装成小份,以备不时之需;二、利用慈济堂人脉,尤其是那些受过我们恩惠的流民和行商,秘密打探最近是否有其他‘古怪祭师’或‘邪修’在柳溪镇及周边活动的消息!鬼蛊婆不可能孤身一人完成如此大的仪式;三、加紧配制更多纯阳辟邪药物,尤其是能大范围熏烧驱散阴邪的香药!若有大规模行动,此物必不可少!”
苏沐雨和张清远见林玄思路清晰,安排周密,并非鲁莽行事,心中稍安,立刻应承下来:“妾身/张某定当竭尽全力!”
最后,林玄的目光与秦越人再次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已生。秦越人微微颔首,指间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一根金针,针尖寒芒隐现:“午时已过,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人(林玄、秦越人、铁牛、墨离)迅速整理好随身物品。林玄将装有“安魂宁神散”的木盒小心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又将张清远调配的几包烈阳辟邪药粉分给每人。墨离背上他的宝贝箱笼,铁牛一手持刀一手持棍,秦越人则步履沉稳,率先走向门口。
“等等!”阿芷忽然从苏沐雨身后跑出来,将几个刚缝好的、散发着浓郁艾草菖蒲香气的布囊塞到林玄和铁牛手里,“苏姐姐和我刚做好的,张伯伯说戴着能…能挡一挡不好的东西!”她小脸上满是担忧。
林玄心中一暖,接过香囊,揉了揉阿芷的头:“谢谢阿芷,我们会小心的。”
推开慈济堂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赵彪和厉风等人依旧在街角窥视,看到四人全副武装地出来,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林玄等人却看也未看他们一眼。秦越人目光如电,径直锁定西北方向。林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木盒传来的温润和药粉散发的灼热,将巫咸关于“幽影深渊”和“古老存在”的恐怖警告暂时压下心头。
前路凶险莫测,鬼蛊婆的陷阱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蛰伏在暗处。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走!”秦越人一声低喝,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率先没入柳溪镇杂乱的小巷,向着那被阴云与邪祟笼罩的山神庙方向疾行而去。林玄、铁牛、墨离紧随其后,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的阴影之中。
苏沐雨、张清远和阿芷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紧握,默默祈祷。阳光洒在慈济堂的牌匾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