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清远气结，但看着石婆婆愈发微弱的气息，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药童端着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辛辣气味的药碗急匆匆跑了进来。浓浓的药气弥漫开来，带着附子、干姜特有的辛烈。

“药来了！”药童喊道。

苏沐雨和张清远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苏沐雨立刻接过药碗，小心地扶起石婆婆的头，用汤匙撬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将滚烫的药汁喂了进去。张清远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口中默念着回阳救逆的经文。

药汁灌下不久，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石婆婆灰败的脸上，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如同涂抹上去的潮红！她原本微弱艰难的呼吸，也似乎粗重急促了几分！

“有效了！”张清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绷的神经稍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秦越人判断失误的隐晦得意。

然而，这抹喜色和那虚假的“好转”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石婆婆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更加可怕的青灰！她喉咙里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咯咯”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刚刚喂下去的药汁混合着暗褐色的秽物，从她嘴角不断涌出！原本粗重些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度微弱，几乎细不可闻！那层笼罩在她脸上的灰败死气，骤然加深！如同回光返照后的急速衰败！

“婆婆！”阿芷吓得失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苏沐雨脸色煞白，手中的药碗差点掉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张清远脸上的那丝喜色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片死灰！他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石婆婆急剧恶化的状态，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喃喃道：“不…不可能…附子…干姜…回阳救逆…明明是对证的…怎么会…怎么会促其飞散？难道…难道真如他所言…”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越人，眼神中充满了混乱、惊惶和一种信念崩塌般的巨大冲击！经方典籍上记载的“效如桴鼓”呢？为何在这垂死的老人身上，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秦越人眼神一厉，低喝道：“让开！” 他一步抢到床边，手中不知何时已捻起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寒光的金针。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方才辩论时的锋芒毕露，整个人沉静如渊，眼神专注得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林玄，护其心脉神气！墨离，取我‘凝神香’点燃！苏医师，准备温水布巾！” 秦越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速快而清晰。

林玄毫不迟疑，立刻盘膝坐在石婆婆床头侧后方。他双手虚按在石婆婆头顶百会穴上方寸许，并未直接接触。双眸微闭，一股平和而充满生机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暖流，缓缓注入石婆婆的头顶。同时，他口中默念《素问》中“恬淡虚无，精神内守”的经文，引导自身气息去安抚、护持石婆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之光（缠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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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离反应极快，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玉盒中取出一小截拇指粗细、色泽深褐的线香，就着诊室内的油灯点燃。一股极其清淡、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草木芬芳瞬间散开，沁人心脾，正是能宁心定魄的“凝神香”。香气弥漫，似乎让诊室内焦灼的气氛都为之一缓。

苏沐雨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取来温水与干净布巾，准备清理。

秦越人屏息凝神，手指如电般落下！

第一针，刺入**人中**！针尖微颤，一股极其精纯平和的真气透入，如同惊雷炸响于混沌，直透神魂深处！石婆婆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的“咯咯”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