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望闻问切 疫)

在灭世前当神医 素枢 2825 字 6个月前

青年被林玄沉稳的气度所摄,又或许是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判断力,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回答:“…烫…烧了…两天了…忽冷忽热…咳咳…昨天开始咳…开始是白痰…后来…带…带血丝…今天…有点黑…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果然渗出暗红的血丝。“…红点…昨天下午…痒…钻心的痒…挠破了…流黄水…” 他痛苦地抓挠着手臂上的一块红斑,指甲带下了些许皮屑和黄色的脓液。

林玄的心沉了下去。发热、畏寒、咳血(由红转黑)、皮肤红斑(痒,溃破流脓)!症状发展极快!虽然比那男孩轻,但恶化速度惊人!

“水源!镇里的水源可有异常?牲畜呢?发病前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林玄追问关键信息。

青年努力回忆着,眼神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水…柳溪河的水…前些天…上游漂下来…不少死鱼…臭了…后来水就有点浑…咳咳…牲口…王老财家的猪…死了一大片…身上长烂疮…臭气熏天…没人敢碰…后来…人就…”他似乎想起了极其恐怖的景象,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还有…镇东头…李寡妇家的小子…去河边玩…回来第二天就…就疯了…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人…被…被官差…打死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玄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水源污染(死鱼)!牲畜大规模死亡(烂疮)!精神狂躁的早期病例(河边归来)!这印证了秦越人关于“外感疫疠戾气引动内毒(水源、病畜之毒)”的判断!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让老夫看看他的脉象。”

林玄回头,只见秦越人不知何时已下了驴,在墨离的搀扶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近处。他的脸色依旧青灰,气息萎顿,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初,紧紧锁定在青年身上。铁牛护在另一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阿芷则留在原地,紧张地望着这边。

秦越人示意墨离松开手,他缓缓走到距离青年和林玄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浑浊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在青年潮红的脸、干裂的唇、脖颈和手臂的暗红斑点上扫过,印证着林玄“望诊”的结果。

“闻其息…”秦越人微微侧耳,捕捉着青年粗重喘息中带出的气息,“气粗而急,带有浊气…虽未至腥腐,已有热毒壅肺之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青年因为紧张和病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上:“伸手。”

青年被秦越人那渊渟岳峙般的气度和洞穿一切的目光所慑,又或许是病痛折磨得失去了主见,下意识地、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布满红斑和抓痕的肮脏手腕。

这一次,秦越人依旧没有直接触碰青年的皮肤。他枯瘦的手指凌空虚按在青年手腕寸关尺上方寸许之处!指尖,那点凝练无比、锋锐精纯的金芒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探查男孩时似乎更稳定了一丝,显示出他正在竭力恢复一丝元气。

“切其脉…”秦越人闭目凝神,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一点金芒之上,通过金芒与青年腕部气血形成的微弱共鸣,感知着那脉搏的跳动。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青年粗重的喘息和远处荒原呜咽的风声。墨离手中的驱邪盘,指针依旧稳定地指着柳溪镇方向,扰神晶碎片的光芒幽幽闪烁。

片刻,秦越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带着一种洞察病源的凛冽寒意!他收回手指,指尖的金芒悄然隐没,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

“脉象滑数而涩!滑主湿浊痰涎壅盛,数乃热毒鸱张亢进,涩示血络已有瘀滞!三部浮取滑数尤甚,邪毒炽烈,盘踞上焦(肺卫)!沉取涩滞粘腻,如滚珠沾油,此乃…湿浊裹挟疫毒,阻滞气机,邪秽初萌之兆!”

他的诊断,清晰无比地将青年的病情定位在邪气瘟疫的“早中期”!热毒夹湿,邪秽初生!虽凶险,却尚未如那男孩般邪秽侵心、毒入膏肓!

秦越人锐利的目光转向林玄,带着一种沉重的、却隐含着一线生机的决断:

“此疫…烈性非常,传变极速!然此人邪毒尚在气分、营分之间盘桓,湿浊裹挟,秽气初萌!若能及时截断,辅以对症猛药,或…尚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