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望向未央宫的方向，轻声自语，“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您了。”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刘进再次召见了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杜延年，还有大司马卫中。

这一次，不是在朝堂，是在温室殿密室。

“诸卿，”刘进开门见山，“立储之事，朕已有决断。”

三人屏息。

“朕决定——”刘进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立三皇子刘病已为太子。”

田千秋和杜延年同时变色。

“陛下，这不合礼法。”田千秋急道，“自古立嫡立长，大皇子刘奭并无过错，何以…”

“因为他不适合。”刘进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有力，“朕问你们——若匈奴再犯边，西域再生乱，南越再起叛乱，大皇子会怎么做？”

田千秋一滞。

“他会先议和，再安抚，最后可能还会削减军费，以示仁德。”刘进自问自答，“这不是朕猜的，是他亲口对朕说的。他说‘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这…这是仁君之言啊？”杜延年道。

“是仁君之言。”刘进点头，“但，不是强国之君之言。”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

“朕这两年来，平西域，定北疆，剿南越，清东海。靠的是什么？是周云、李凌那样的虎狼之将，是金微山五十戍卒那样的忠烈之士，是父皇留下的、这把还没生锈的刀。”

“大皇子仁厚，朕知道。若天下太平百年，他可为尧舜之君。但——”刘进转身，目光如炬，“你们觉得，这天下，太平得了百年吗？”

三人沉默。

“匈奴败了，但狼性不改。西域定了，但诸国心思各异。南越平了，但山高皇帝远。东海清了，但倭寇如潮，退了还会再来。”

刘进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父皇退位前告诉朕，皇帝是执刀人。刀要磨得利，但不必时刻挥舞。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刀，但更要让他们知道，你何时会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