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长安的灯火阑珊。

他想起刘据之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番话：

“卫中，朕这一生，对不起卫家。你祖父、你姑母都是因朕而死。朕能补偿你的，只有这个位置，和一句话——”

“将来若进儿在立储之事上犹豫你告诉他，朕选的人，从没错过。”

当时他不解：“太上皇是说…”

“朕没说。”刘据打断他，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淡然，“朕只是告诉你，朕的眼光。至于怎么选是进儿的事，也是你的事。”

现在他明白了。

太上皇早料到会有今天。那句话，不是诏书，是考验。

考验刘进能否超越个人感情，以江山为重。

也考验他卫中，能否忠于帝国，而非某个人。

“将军？”将领见他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卫中转过身，烛火映亮他刚毅的脸：“传令北军、羽林、期门，即日起加强戒备。长安城防，增派三倍岗哨。”

“将军，这是…”

“无论陛下立谁为太子，”卫中一字一句，“我要确保，无人敢生乱。”

“那如果…”

“没有如果。”卫中目光如刀，“我是大司马，掌的是大汉的兵，不是某位皇子的兵。谁敢乱，我就杀谁——不论他是谁的人。”

将领心中一凛，肃然抱拳：“诺！”

卫中挥退将领，独自站在黑暗中。

他想起了祖父卫青，一生忠谨，最后却落得族灭的下场。

他不能再让卫家卷入这种漩涡。

但他也不能辜负太上皇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