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展开太子的密报,看到“赵王”、“以资换地”、“河南良田”等字眼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寒刺骨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将绢帛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好…好一个赵王!好一群国之蠹虫!”刘据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前线将士民夫餐风饮露,以命搏天!千万灾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尔等…尔等竟在后方算计着如何侵吞他们的土地!如何挖朕的江山根基!”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邴吉密报中,那些为了保全河北私田而掘堤放水的罪恶身影,与此刻太子密报中,这些试图趁火打劫、低价买地的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天灾之下,竟藏如此人祸!人祸未已,又生如此歹心!
刘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下旨锁拿赵王等人的冲动。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他需要证据,需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绝对证据!
他立刻提笔,给太子回了一封密旨,语气冰冷而决绝:
“进儿:”
“奏报朕已览。此事,朕已知之。汝处置甚妥,坚守底线,绝不可退让半分!”
“着邴吉,严密监控所有涉案人等!尤其是赵王及其党羽、相关商贾、乃至所有试图游说之官吏!记录其言行,查清其资金流向,掌握其交易图谋之铁证!”
“然,暂勿动手。彼等欲购之地,可 故作犹豫,假意考虑,甚至…可令少府放出风声,言朝廷财政窘迫,或可‘商议’… 引蛇出洞,让其将更多资金、更多人手投入其中!朕要看看,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敢在此国难之际,行此叛国之事!”
“待朕…料理完眼前洪水…”刘据的笔锋在此处顿住,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穿绢帛,“…再与他们 一一清算!新账旧账一并了结!”
“濮阳事急,勿再奏此琐事,一切由汝与邴吉持朕此旨意相机决断。”
写罢,他用上随身小玺,交由绣衣使者,即刻发回长安。
发送密旨后,刘据独自走出营帐,立于咆哮的黄河堤岸,望着北方,目光森寒,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直刺那座贪婪的王府。
“刘昌…豪强…商贾…”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机,“你们就尽情地囤积你们的钱粮,做你们的美梦吧…”
“等这黄河水堵上之日便是你们九族倾覆,家财尽没之时!”
“你们现在‘捐’出的,‘买’地的朕会让你们连本带利,用血来偿!”
寒风吹过,卷起皇帝的披风,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的呜咽与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