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士族:一些家道中落、却仍有爵位或官身、急需钱财重振家业的关内侯、列侯后代。由他们出面购买,显得“名正言顺”,不易引起怀疑。
地方豪强:河南、淮北本地的一些中小型地主,他们熟悉当地情况,且对兼并土地有着天生的狂热。由他们分散购买,化整为零,更加隐蔽。
听话的官吏:暗中勾结灾区某些郡县的贪墨官吏,由他们利用职权,篡改地籍、销毁旧契,为土地交易“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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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和粮食,由我等共同筹措。”赵王最后吩咐,“但要分批、分散进行。先拿出一部分,以‘捐赠’的名义送给太子,买个好印象,显得我等‘深明大义’。然后,再通过那些‘白手套’,向朝廷的度支部门(治粟内史、少府)提出‘以资换地’的请求,美其名曰‘为国分忧,置换无用之地’。”
“价格嘛…”赵王阴阴一笑,“自然是越低越好。就按市价的三成?甚至一成?反正朝廷急等米下锅嘛!哈哈哈!”
密谋已定,一场针对帝国核心腹地土地资源的、趁火打劫式的巨大阴谋,悄然拉开了序幕。
数日后,太子刘进在东宫接见了一批“主动前来捐献钱粮,以助国难”的宗室成员和“义商”。其中,便包括了赵王刘昌引荐的几位“深明大义”的关内侯和那位肥胖的盐商。
他们言辞恳切,表情悲悯,捐献的数目也颇为可观,大大缓解了太子府的燃眉之急。太子刘进正值焦头烂额之际,见到有人如此“慷慨”,虽心中对赵王等人仍有疑虑,但也不好立刻冷面相对,只得温言勉励,予以接纳。
然而,在捐献之后,那位关内侯“不经意”地提起:“…听闻河南之地,尽成泽国,百姓流离,田契荡然…唉,可惜了那些好地啊!若是朝廷能有些许闲散之地,允许我等出赀‘认垦’,所得钱粮皆用于国事,岂不两全其美?也能让那片土地,早日恢复生机…”
太子刘进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顿时升起警惕。他立刻婉拒:“此事关乎国本,田土之制乃高祖所定,岂可轻言买卖?朝廷虽艰,尚未至此。诸位好意,孤心领了。”
首次试探,被太子果断挡回。
但阴谋者并未死心。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治粟内史、少府等具体负责财政的官员进行游说、施压甚至贿赂。向他们灌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死地换活钱,方能救急”的观念。
巨大的资金诱惑和“为朝廷解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确实动摇了一部分中层官员。个别官员甚至开始私下草拟“以地换粮”的章程,试图寻找律法上的漏洞和依据。
(四) 铁板一块,密奏疾传
然而,太子刘进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深知土地是帝国的根基,尤其是河南淮北的良田,更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命脉。他将此事视为极大的政治风险,严令东宫属官和治粟内史衙门,绝不允许再议此事,并将那几个前来游说的关内侯和商人,列入了重点监控名单。
同时,他立刻将这一异常动向,连同那些可疑人员的名单,通过八百里加急密奏,火速呈报给远在濮阳前线的皇帝刘据。
奏报中,刘进详细描述了赵王等人“捐赠”后的游说,以及其试图“以微薄之资换取万顷良田”的企图,并明确指出了此举的危害:“…此非救国之策,实乃掘根之谋!若允其请,则灾区百姓归无其所,朝廷失尽民心,豪强坐大,国将不国!儿臣已严词拒之,然观其势,恐不会甘休,必另寻蹊径。伏乞父皇圣裁!”
濮阳大堤上,刘据收到了太子的密奏。
此时,正值堵口工程进入最关键的“双线进占”阶段,数十万军民正在冰水中舍生忘死地奋战。皇帝本人更是日夜督工,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