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闻言,眉头瞬间紧锁。他麾下的将士已是强弩之末,急需休整。但军情如火,太子的严令和公孙遗“即刻”出兵的指令叠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看了一眼堂外或坐或卧、疲惫不堪的部下,又看了看信使那焦急的眼神,猛地一跺脚:“传令!全军上马!即刻出塞!”
“将军!弟兄们实在太累了…”一副将忍不住劝谏。
“累?”张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西海畔的同袍们正在血战!每耽搁一刻,就多一分覆灭的危险!太子严令在此,公孙将军已在敌后搏杀,我辈军人,岂能因疲累而逡巡不前?走不动,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出塞去!”
军令如山!尽管极度疲惫,但河套精锐的纪律性在此刻展现无遗。士兵们默默地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挣扎着爬上马背。
在公孙遗派来的联络官的引导下,一万河套铁骑,再次汇成一道钢铁洪流,冲出姑臧城,迎着凛冽的寒风,向着西方那漆黑的、充满未知风险的边墙之外驰去。
这一次夜行军,比之前更加艰难。人马的体力都已严重透支,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强行支撑。队伍中不断有战马因体力不支而倒地,士兵们只能尽量将其驮载的物资分摊到其他马匹上,然后继续前进。
联络官不断将前方最新情况告知张说:公孙遗将军已在河皇谷地东部某处依险固守,吸引了大批羌人注意;西海方向情况不明,但羌人主力必然被牵制。
直到深夜,部队已深入边墙百余里,人马实在无法继续前行,张说才下令在一片背风的山谷中扎营休整。
士兵们几乎是从马背上瘫软下来,许多人倒地便睡,连帐篷都来不及搭。张说强打精神,安排哨探和警戒。
很快,公孙遗派出的斥候带回消息:前方一百五十里外,已发现羌人大规模军阵,正包围着公孙遗部营地,但观其态势,似是围困,并未激烈交战。羌人营地灯火通明,人马喧嚣,似乎也在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