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一个条件。”陆炎扶起他。
“兄长请说。”
“你要回来。”陆炎盯着他的眼睛,“无论如何,我要你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赵云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云……遵命。”
但两人都知道,战场上没有绝对的承诺。
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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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棱堡时,天已全黑。
赵云没有回医营,而是去了城墙。
他沿着马道缓步上行,每一步都牵动左肩的伤,但他走得很稳。守城的士兵见到他,纷纷行礼,眼中既有崇敬,也有担忧——谁都知道赵将军重伤初愈。
登上东门箭楼时,陈武正在巡查。
“子龙?”陈武惊讶,“你怎么上来了?”
“看看。”赵云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连绵的营火。
夜色中,那些火光如星河般铺展到天际,美丽而致命。每一簇火光后,都是一个想攻破这座城、杀死城里所有人的敌人。
“陈将军,”赵云忽然问,“若有一件事,做了可能死,但不做一定死。你会怎么做?”
陈武愣了愣,随即笑道:“那还用问?拼一把呗。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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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算‘值’?”
“这……”陈武挠挠头,“保护想保护的人?完成该做的事?留下点名声?我也不太懂。但总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一两件事,是明知道会死也要去做的。不然,白活了。”
赵云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像在提醒他: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但他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终于找到了那件“明知道会死也要去做”的事。
不是为主公的霸业,不是为自己的功名。
是为城墙下那些还在挑灯夜读的孩子,为医营里那些挣扎求生的伤员,为架田边那些弯腰劳作的妇人,为这座城里每一个还想活下去的人。
他要为他们,搏一条生路。
哪怕这条路上,铺满自己的血。
转身下城墙时,赵云遇见了周平。
周平正带着三个亲兵匆匆走过,见到赵云,停下脚步。
“将军。”他行礼。
赵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三日后,跟我走。”
周平眼睛一亮:“主公同意了?”
“同意了。”赵云点头,“你挑的人,也归我统辖。今夜子时,带他们来见我。”
“是!”
周平转身欲走,赵云又叫住他:“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
“告诉他们,”赵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这次去,可能回不来。让他们……跟想道别的人,好好道个别。”
周平浑身一震,郑重抱拳:“明白。”
他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
赵云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但他知道,还有三天。
三天时间,够他把伤养好一点,够他把计划再推敲几遍,够他……跟这座城好好道个别。
他缓步走下城墙,左肩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