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连连摇头,眼眶泛红,满心都是不解与心疼。
枝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知我是异世之人,迟早是要留不住的,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硬要把我留下?
我的存在,于你而言,就如此重要么?
了无见她情绪起伏过大,脸色越发苍白,连忙出言劝慰:“殿下切莫心绪激荡,伤及自身与腹中孩儿,事情尚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有贫僧在,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宁此刻的心,很乱。
她怔怔看着了无澄澈的眸子,觉得他说的没错,此刻的她,需要静下来,只有静下来,她才能好好思考。
念及至此,她闭上眼,深吸数次,强迫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
须臾,她缓缓睁开眼,疲惫的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尊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了无微微颔首:“好,那殿下好生歇息,贫僧先退下。”
“别走!”
安宁下意识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眼底褪去了往日的从容,露出几分脆弱与茫然,像在无边迷雾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语气带着浅浅的依赖:“了无,就在隔壁侧屋歇下,别离我太远,好么?”
了无能感受到安宁的不安与迷茫,心头蔓延起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涩。
从他决意插手这段因果开始,便早已破了往日的清修本心,日后免不了要在佛前日夜忏悔业障。
既如此,便再多陪她一程吧。
不论是出于私心的贪恋,还是出于僧者的渡化之心,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陷入惶恐。
了无垂眸看向安宁拉着他的手,没有抽回,只轻轻点了点头:“好…贫僧不走…”
得到应允,安宁唇角绽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算不上明媚,甚至带着几分苦涩,却足够真挚,如同深陷泥沼之中悄然绽放的野花,单薄却动人,让人不由得心生软意…
——
了无从房间里出来时,原本坐在院子里的六人,此刻都站在了屋檐下。
见他出来,六人齐齐上前一步。
原本心事重重的了无愣了一下,被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