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为何在意识弥留之际,会如走马灯般,将穿越而来后遇见的所有人都见了一遍?
混沌深处,她没觉得有多难过,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自嘲一声。
还是穿越过来的时间太短了啊,想吃的肉,都没机会一一吃到嘴里。
亏大发了…
……
另一边,圣安寺,大雄宝殿。
长明灯幽寂,佛像庄严慈悲,垂目俯瞰着跪在蒲团上的身影。
温言已在青灯古佛前,长跪了三日。
水米未进,不眠不休。
男人原本清隽挺直的脊背依旧撑着,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枯槁与执拗。
青衫沾染了香灰,显得有些暗淡,他面庞消瘦,眼下乌青浓重,薄唇因干涸而起了皮,唯有一双眼睛,死死望着佛像低垂的眼眸,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绝望的祈求,是不甘的质问,是濒临崩溃仍强撑的孤注一掷。
了无静立在殿门外的阴影里,手中捻动的佛珠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隔着半开的殿门,静静看着佛前那道身影,那双见惯了尘世悲欢的眸子里,溢满了悲悯。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世间七苦,如影随形,世人奔波劳碌一生,难以有人真正超脱。
温言是他见过最有禅意与佛缘的尘世之人,心性通透,几近无垢。
可此刻,了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温言的佛心,早已被强烈的悲痛冲击得支离破碎。
昔日一心向道的宁静淡然,如今只剩沉溺情海的疯狂挣扎,与执念深种的痛苦煎熬。
他向来能感知世间苦厄,此刻甚至能感觉心口泛着隐隐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了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心口。
连他都尚且如此,佛前长跪的温言,又在承受怎样撕心裂肺的折磨?
了无无声地轻叹,缓缓摇了摇头,终究没有踏入殿内。
此般痴法,早已不是耽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