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臣无礼!
然此刻已非拘泥礼数之时!
洛阳危矣!
大军危矣!
若再迟疑不决,循常理,用常法,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李自成:
“臣今日冒死前来,非为他事,只为呈上应对眼下瘟疫之紧急防疫方略!
此乃最后一搏,望陛下摒弃成见,速做决断!”
李自成被他的气势所慑,又听到“防疫方略”四字,心中的怒火稍稍被求生的渴望压下一丝,他冷哼一声,强作镇定:
“哦?
你又有何‘奇技淫巧’?
莫非还能造出克制瘟疫的神药不成?”
语气中带着怀疑与嘲讽。
苏俊朗毫不退缩,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将他深思熟虑、甚至可以说超越时代的铁腕防疫核心措施,和盘托出:
“陛下!
此疫名为鼠疫,凶烈异常,靠寻常医药已难遏制!
当务之急,绝非零敲碎打,必须以雷霆手段,切断传播,控制源头!
臣有三策,请陛下明鉴!”
“第一,严格隔离,划区而治,铁壁合围!”
他声音斩钉截铁,“请陛下即刻下令,以军中锐卒为执行骨干,将洛阳城强行划分为‘疫区’、‘隔离观察区’、‘相对安全区’!
疫情最重的流民营、贫民区及部分军营,划为疫区,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由军队配送最低生存物资,内部秩序由他们自行维持,违令冲击封锁线者,立斩!
其余区域,严控流动,无令不得串坊走营!
此虽残酷,然乃是阻断瘟疫蔓延之唯一法门!”
“第二,焚烧尸体,断绝根源,不容迟疑!”
此言一出,连李自成和牛金星都脸色大变。
苏俊朗却目光坚定,继续道:
“病死者尸体,乃最大之传染源!
土葬、水葬皆不足取,病菌仍可污染水土,遗祸无穷!
必须强制收集所有病死尸身,无论新故,无论贵贱,集中至城外指定地点,泼洒燃油,彻底焚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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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条最为紧要,亦最违人伦常情,然唯有如此,方能斩断瘟疫轮回,拯救活人!
请陛下以霹雳手段,推行此令,敢有阻拦、私藏尸身者,同罪!”
“第三,全城消毒,简易防护,全民动员!”
他接着道,“立即动员所有能动用的人力,在全城街道、院落,尤其是疫区周边,大量泼洒石灰水!
军工坊将全力生产简易消毒酒精,优先保障医院、军营及执行军士使用!
此外,号令全军全民,尽可能以棉布覆面,制作简易口罩,虽不能完全阻隔,亦可大大减少飞沫传染之风险!”
苏俊朗一番话语,如同惊雷阵阵,轰击在死寂的银安殿内。
每一策都惊世骇俗,每一策都直指要害,却也每一策都充满了巨大的执行难度和伦理冲击。
尤其是焚烧尸体一条,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入土为安”的传统观念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牛金星听得心惊肉跳,首先跳出来反对,声音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