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朗在奏章最后强调,此乃战时紧急状态下的非常之法,绝非长久之计。
目的只有一个:以雷霆手段,在最短时间内稳住洛阳的基本盘,为后续恢复生产、筹措粮草(无论是通过屯田还是向外扩张)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否则,不等明军或清军来攻,内部的经济崩溃就足以让大军不战自溃。
李自成此刻正因为几支外出“打粮”的队伍空手而归、几个军营报告粮饷发放困难而焦头烂额,暴跳如雷。
他虽厌恶繁杂的经济事务,但也本能地感觉到“没饭吃”是要出大乱子的。
他烦躁地拿起苏俊朗的奏章,起初依旧不耐烦,但越看下去,眉头反而渐渐松开了几分。
奏章里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全是具体、强硬、可操作的措施,直指“没饭吃”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尤其是“强行征粮”、“定量分配”这几条,非常符合他这种崇尚简单直接武力解决的思维模式——
没吃的?
那就去抢过来(征收),然后按功劳大小分!
谁敢不服?
砍了!
虽然对苏俊朗这个人依旧有些膈应,但这份奏章的内容,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似乎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小主,
“唔…”
李自成放下奏章,摸了摸下巴,脸上的怒容稍霁。
他看了一眼侍立一旁、同样因粮草事而愁眉不展的刘宗敏,
“老刘,你觉得苏军师这法子…咋样?”
刘宗敏是个直肠子,闻言瓮声瓮气地道:
“大哥!
我看行!
没粮就找粮!
谁藏着掖着不给,就是跟咱们兄弟过不去,砍他娘的!
抢…征收过来,咱们自己分,省得那帮奸商捣鬼!
弟兄们有饭吃,才不会闹事!”
李自成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法子虽然霸道,听起来却简单有效,比牛金星那套之乎者也、半天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说辞强多了。
“好吧!”
李自成终于拍板,
“就依苏军师所奏!
立刻…呃,那个…实行这个…军管配给!
牛先生!”
他转向一旁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牛金星。
牛金星一直在冷眼旁观,心中对苏俊朗再次绕过自己直接向闯王献策极为不满,更对这种粗暴干涉“民生经济”、明显会触动许多既得利益(包括他暗中庇护的一些投诚粮商)的方案充满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