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心里这样说。
祥子只是替她点燃了引线。祥子抢过了那颗炸弹,把它从大家身边带走,然后一个人承受了爆炸。
而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的仅仅是余波。
那个晚上,看着祥子在桥上大喊,那时候自己真的觉得祥子好厉害。
能把心里的话直接喊出来,不用写在本子上,不用反复修改,不用害怕被嘲笑。
她把毕业证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又大了一些。樱花从枝头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拂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下的轨道,看着那个曾经有人冲过来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家的方向。
白樱木花还在飘落,她走在花瓣雨中,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淡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那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起来,久到花瓣落满了肩头,久到桥下的电车过了好几班。
然后她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上前。没有呼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的背影。
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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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开始后的第三天,立希在自己房间里刷手机。屏幕上是一家Livehouse的招募信息。
「Ring——东池袋最新Livehouse,4月1日盛大开业!现招募兼职工作人员:前台接待、票务管理、演出厅整理、咖啡厅服务……」
立希是感兴趣的,毕竟那是Livehouse。
是音乐能响起的地方。
是那些还没有彻底放弃乐队的人会去的地方。
她点开报名页面,填了申请表。姓名、学校、联系方式、可工作的时间、希望从事的岗位……
她在“希望从事的岗位”那一栏停了很久,最后写了“演出厅整理”。它不需要面对太多客人、不需要微笑服务。
只需要在演出结束后,把观众踩歪的椅子归位,把散落在地上的空饮料罐捡起来,把舞台上的线材收好。
她可以做这些。
提交。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想着——Ring。4月1日。
也许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人。也许不会。
但至少,那是她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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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在刷手机。
她是在某个音乐论坛的帖子里看到Ring的消息的。
发帖的人说,东池袋新开了一家Livehouse,设备很好,场地很大,正在招募定期演出的乐队,只要通过选拔,甚至可以是新人乐队。
素世看到“新人乐队”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祥子会去那里吗?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CiRCLE、羽泽咖啡店、可丽饼店、车站前的台阶……所有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她都去过了。
祥子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但她需要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可能”会遇到祥子的地方。
哪怕只是“可能”。哪怕只是“万一”。
她把Ring的地址复制到手机备忘录里,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星号。
4月1日。她会去的。
不是为了看演出。是为了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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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铃的春假比前两个人更忙。
商业乐队的支援工作一个接一个,她的贝斯包比以前更旧了,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线头,也许是该换个更适合四处奔波的了。
小主,
琴弦每周换一次,指板每个月清洁一次,拾音器的高度调到最精确的位置。
这是她吃饭的家伙。
春假期间,她接触了更多的商业乐队,赚到了一笔对于高中生来说相当不错的钱。
但她更加陷入一种矛盾。
“只要不深入,就不会重蹈覆辙。”
这是她从第一次乐队的失败中学到的教训。
不投入感情,不付出期待,不认为“这支乐队会一直走下去”。这样,当乐队解散的时候,当队友离开的时候,她就不会受伤。
“但因为不深入,所以没法找到值得倾心的乐队。”
这是做出这样选择必定带来的问题。
海铃站在舞台上,弹着贝斯,听着鼓点和吉他在她身后轰鸣。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每一个节奏都对。但她的心没有跟着一起跳。
她只是在“演奏”,不是在“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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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傍晚。
柒月坐在公寓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学校官网的线上学习申请页面。
他早就已经填完了所有表格,上传了所有需要的材料,就差结果了。
点击链接跳转,页面加载。然后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您的申请未通过审批,原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页面,重新打开申请入口。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必须成功。
线上学习意味着他可以不用整天泡在伦敦的校园里。意味着他可以更灵活地安排时间,意味着他可以更频繁地回去。
回去。回东京。回别墅。回祥子身边。
他在心里想着“再试一次”。然后开始重新填写表格。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伦敦的傍晚是灰蓝色的,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