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淮安城墙,塌了。”

他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帅府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但是,李贵还在。”林慕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淮安,就还在!”

他目光扫过陈忠、王五、赵铁柱,以及刚刚赶到的沈文渊、周正、钱广源。

“淮安在流血,在用人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这里,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陈忠,新政清丈,再提速!告诉下面的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有阻挠,无论士绅豪强,一律以‘战时不法’论处!”

“王五,对多铎军中的策反、谣言,加大力度!重点放在汉军旗和蒙古诸部!”

“赵铁柱,炮可以慢慢铸,但燧发铳和弹药的生产,绝不能停!前线在等着!”

“钱广源,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去找郑家的人,去找海商,哪怕把库里的银子搬空一半,也要给我换回硝石和硫磺!”

一道道命令,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力巨大,但无人退缩。新鼎的三足,必须在重压之下,站得更稳。

林慕义再次看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帅府的墙壁,落在了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上。

墙塌了,可以再筑。

但只要那股不屈的精神还在,这新生的根基,就永远不会垮。

淮安,坚持住。这江北的天,不能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