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苏凌月缓缓站起身。她看着桌上流淌的冷水,看着它们沿着桌沿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赵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浮现出他在棋盘上落子时的从容。
那个男人,绝不会是被吓傻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沉默,都有他的目的。
“他不是不懂唇亡齿寒。”苏凌月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他是觉得……苏家这层‘唇’,还不够‘寒’。”
“什么意思?”苏战停下脚步。
“王霖的死谏,虽然狠毒,但毕竟是强弩之末。”苏凌月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两尊依旧如同铁塔般的黑甲卫,“如果太子开口辩解,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会让陛下觉得他心虚。如果他开口斥责,又会显得他刻薄寡恩,不容直谏。”
“所以,他不说话。”
苏凌月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进来的枯叶。
“他不说话,陛下就无法当场定他的罪。他不说话,朝臣们就会猜疑,会观望。这潭水……就会越搅越浑。”
“可是父亲还在受苦!”苏战怒吼,“他这么做,或许保住了他自己,但却把父亲架在火上烤!现在的局面,等于坐实了苏家和太子‘不清不楚’!”
“是啊。”苏凌月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枯叶,枯叶在掌心碎裂成粉末,“他把你我都算计进去了。”
赵辰的沉默,是一把双刃剑。
伤了王霖,也伤了苏家。
唯独他自己,站在风暴的中心,用那副病弱的躯壳,将所有的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他是在向皇帝示弱:儿臣病重,无力辩驳,任由父皇处置。
他也是在向苏家示威:你们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哥。”苏凌月转过身,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备车。”
“去哪?”
“东宫。”
苏凌月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他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