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正的同归于尽。王霖用他最后的名声和性命,将苏家和太子彻底绑在了一起,扔进了皇帝那名为“猜忌”的油锅里。
“然后呢?”苏凌月的声音冷了下来,“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有说话。”苏战的呼吸变得粗重,“陛下只是看着太子。满朝文武也都看着太子。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哪怕是一句辩解,哪怕是一句斥责。”
苏凌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种时候,赵辰必须说话。
他是监军,他是太子。他只需要站出来,痛斥王霖的污蔑,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怒,就能暂时稳住局面。他甚至可以顺水推舟,踩着王霖的尸体,将自己摘干净。
“他说了什么?”苏凌月问。
苏战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失望。
“他什么也没说。”
苏凌月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什么叫……什么也没说?”
“字面意思。”苏战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冷水流了一桌,“他就站在那里,站在百官之首。他穿着那身太子的朝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他听着王霖的死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着父皇那审视的目光。”
“他一言不发。”
苏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从头到尾,整整半个时辰。哪怕王霖的血溅到了他的靴子上,他都没有动一下。他就像一尊泥塑的菩萨,像个该死的死人!他就那么任由脏水泼在他身上,也任由脏水泼在父亲身上!”
“最后,陛下怒了。陛下拂袖而去,宣布退朝。苏家的案子……再次搁置。”
苏凌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一言不发。
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在苏家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刻,作为盟友,作为从苏家手里拿走了兵权和民心的既得利益者,赵辰竟然选择了……沉默?
这不仅仅是避嫌。
这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旁观。
“他这是想干什么?”苏战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是被吓傻了吗?还是他真的想看着苏家死?如果苏家完了,他身上那层皮也得被扒下来!他难道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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