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此事既已呈报于本王,你们便不要再插手了。江南盐税之弊,水深不可测,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你们所能想象,更非你们能应对的。安心待在王府,尤其是你,清漓,莫要再节外生枝。”
清漓心中虽早有预料,但听到父王明确禁止他们参与,还是微微有些失落,但她立刻点头应下:“女儿明白,此事关乎国本,绝非儿戏,女儿与哥哥绝不敢妄自插手。”
她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父王,林按察使身处险境,他将如此重要的证据送出,恐怕自身已极度危险。朝廷若派人调查,能否……先行确保林大人的安全?”
这一点,清漓是真心担忧。虽是用林石之名做借口,但她也不愿因此害了一位可能真是好官的臣子。
平南王看了她一眼,对她这份心思倒是略感欣慰,颔首道:“此事你无需担心。本王会即刻密奏皇兄,禀明林石献册之功及其处境。皇兄自有决断,必会派人暗中前往浙江接应保护,同时也会以此为契机,深入调查。”
他挥了挥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好了,此事已毕。你们且回去吧。记住,今日书房所言之事,出我口,入你耳,绝不可再对外泄露半分!”
“是,儿子/女儿遵命。”清羽和清漓齐声应道,行礼告退。
退出书房,走在回廊下,兄妹二人都沉默着,心中却是波涛未平。
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父王,并成功将烫手山芋交了出去,但“承恩侯发现”这个信息,以及父王和皇帝早已知情并在暗中调查的状况,都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清漓抬头望了望南疆湛蓝的天空,心中暗道:陈长风……你将这账册给我,是真的想通过我让平南王和皇帝更早重视此事,还是……另有什么深意?你知道皇帝和父王,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书房内的平南王司徒星河,再次拿起那份账册摘要,目光落在“林石”这个名字上,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石……浙江按察使……”他低声自语,“倒是个绝妙的‘忠臣’。皇兄,看来这潭水里的鱼,比我们想的,还要心急啊……”
他并未完全相信清漓的说辞,或者说,他相信账册可能是林石发现的,但绝不相信林石有能力和渠道,能如此精准地将东西送到远在南疆、深居王府的女儿手中。
这背后,定然还有一只他们尚未察觉的手,在悄然推动着局面。
而这只手,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尚需仔细观察。
但无论如何,盐税一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献册”,似乎又朝着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迈进了一步。暗流之下,各方势力,已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