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

理论课结束,人群涌出教室。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返回宿舍休息,而是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

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变形。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独自对抗这突如其来的脆弱的时间。

他拐过一个转角,找到一处背风的、灯光照不到的墙壁。身体终于不再强行挺直,他缓缓地、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了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额头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鼻梁滚落。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因忍耐而微微颤抖。右侧肩胛下的疼痛,在卸去了所有伪装和强撑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尖锐,像有根锥子在缓慢而坚定地往里钻。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边境线炙热的阳光,晃动的树叶,敌人狰狞模糊的面孔,林朔冲过来时那双焦灼而坚定的眼睛,还有爷爷在他年幼时,看着他练习呼吸法时,那深邃难懂的眼神……

脆弱与坚韧,在他体内激烈地拉锯。他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依旧死死绷着。

他靠在墙上,冷汗直流,眼前闪过边境枪战的画面。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却竭力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旧伤无声的咆哮。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