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织布之人不用再顾着手抛准头,也不用死记那些繁琐提综法子。”
“只要知道何时踩、如何换线,便能织。”
“机子一旦省力顺手,哪怕这辈子没碰过纺机的人,坐上去摸索三五日,也能织出粗布。”
林阳抬眼,语气更笃定了几分。
“更别说庐江出来的妇孺。”
“她们本就熟悉丝麻纺织,不是从头学,而是换把更趁手的家伙。”
“只要给她们几台好上手的改机,用不了半个月,布匹就能一匹一匹从机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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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这几句话说的简单,可落在曹操和郭嘉耳朵里,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梭子自行往返?
机括连动?
若真能做成,一台织机的出布量,何止翻倍。
这哪里是给流民找活干。
这是把几千个饿得发抖的逃难百姓,转手变成了许都城外一座会吐布的作坊。
曹操的手不自觉攥住了膝上衣袍。
他脑中已经开始推演那幅画面。
粗麻入库,流民上机,布匹成堆。
布可作冬衣,可供军需,可换粮,可稳民心。
可曹操终究是曹操。
他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最不缺的就是冷静。
眼底的激动只留了一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澹之的设想确实精妙绝伦。”
曹操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不甘心。
“纵然德衡真能按你所说,改出这种新纺机。新机从何而来?”
“打制百十台织机,绝不是小工程。”
“木料、刨锯、榫卯、人工,哪一样能少?”
他指向院外阴沉的天。
“大冬天的,木头冻得像铁,刨子推上去,刀刃都能崩。”
“这活儿没法在露天做,也快不起来。”
问题又绕了回来。
不是想不到。
是落不了地。
郭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沉了下去。
他明白曹操的意思。
乱世之中,再好的法子,只要不能立刻落地,就只能算纸上谈兵。
可林阳听完,不但没皱眉,反而大笑起来。
曹操被他笑得一怔。
“澹之何故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