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看似通了。
可真往里走,才发现前头堵着一堵墙。
院子里,冷风忽然一卷。
墙角积雪簌簌落下。
红泥火炉里“啪”地炸出一声脆响,一粒火星溅到青砖上,滋地冒起一线白烟。
林阳笑了一声。
曹操眉头一动。
郭嘉也抬眼看了过来。
林阳坐直身子,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
“兄长莫急。”
“我既然提了这头,自然有破局的法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轻轻一点,“此事要破,还得落在德衡身上。”
曹操眉头猛地一挑。
“德衡?”
他自然知道马钧有天分。
那小子看见器械,就像饿狼看见肉,眼里能冒光。
可眼下要解的,不是一两件小玩意儿。
这是几千流民的生计,是许都城外随时会炸开的民怨。
纵然马钧有巧思,有本事,短时间内又能做出什么来?
郭嘉也眯了眯眼。
他已经隐约猜到,林阳要动的不是人,而是器。
林阳迎着曹操疑惑的目光,竖起的那根手指没有收回。
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改机。”
曹操与郭嘉同时一怔。
林阳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咙,有条不紊地解释起来。
“兄长方才说,旧式纺机难用,根子就在机括繁复。”
“脚下踩踏,手中抛梭,眼睛还要盯着经纬。几处同时配合,稍有差池,布面就乱。”
“这门槛太高。”
林阳放下茶碗。
“那就把门槛砍掉。”
曹操眼皮一跳。
郭嘉握着碗的手也停了。
林阳道:
“让德衡去改机括。”
“穿筘步骤尽量简化,底下踏板行程加大。再于机槽两侧做出滑道,把梭子纳进去。”
“人只要踩下踏板,机括连动,梭子便可顺着滑道,在经线之间自行往返。”
他说得平平稳稳。
可每一个字,都像在曹操脑子里敲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