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程昱都沉默了。
造箭?
要熟手。
生手进去,只会糟蹋竹木、羽翎和铁簇。
打铁?
冬日开炉耗费更大,铁料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手艺。
织布?
布坊里的织机本就排满,再添人手,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那纺织的器械操作起来复杂的很,普通人又如何上手?
至于修路、挖渠、筑城,更是想都不用想。
地冻得发硬,一镐头下去,先震裂的是人的虎口。
曹操烦躁地扯了扯大氅领口。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
光秃秃的树丫上挂着几缕残雪,冷风顺着窗棂缝钻进来,呜呜作响。
这等麻烦事,满朝文武看了都得头疼。
偏偏就在这时,他脑子里还是习惯性的闪过一个人。
城南巷子里那个闲散议郎。
军功赏赐不大上心。
成日窝在院子里烤肉喝酒,像是天下大事都跟他没关系。
看着不着调。
可每回真遇上难题,这小子总能从旁人想不到的地方,掏出一个破局的法子。
曹操眯了眯眼。
澹之若在,怕是又要懒洋洋地来一句——
“这事不难。”
曹操心里忽然安稳下来。
正好,自打成了丞相,这军务公务一日忙过一日,要不趁着这由头,去那小院里喝口酒?
顺便碰碰运气。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亲卫踩着碎雪快步来到门边,单膝跪地。
“丞相!城外急哨!”
曹操眼神一沉。
“进来说。”
亲卫跨过门槛,低头禀报。
“长社县尉传信。”
“颍水南岸,又有大股流民过境,正朝许都涌来。”
“距城已不足六十里!”
曹操按在桌案上的手猛地收紧。
“多少人?”
亲卫喉结动了动。
“看队伍首尾,不下五千之数!”
堂内原本就压抑的气息,一下又沉了几分。
前头三千人,还没找到活路。
后头五千人,又已经压到许都眼皮子底下。
若处置不当,城外这些没饭吃的嘴,转眼就会变成掀翻朝野的乱民。
曹操盯着案上的竹简,脸色冷得像窗外积雪。
片刻后,他抬起头。
“传奉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