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辽东那滩浑水,是那么好蹚的?李定国侥幸赢了一阵,杀了豪格八千人马,看似大涨威风,可他自己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豪格是退了,可多尔衮呢?建虏根基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此时让我出关,万一建虏调集主力报复,我的关宁军岂不是要首当其冲?”
方光琛捋须沉吟:“大帅所虑极是。
朝廷这是想借大帅之力,巩固辽东胜果,甚至扩大战果。
然则风险极大,且于我关宁军无实质好处,徒为他人做嫁衣。”
“正是此理!”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冷厉,
“关宁军是我吴三桂在这乱世中存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轻易折损。”
“陛下……哼,陛下在北京杀伐果断,抄家灭门,手段是狠,可这手,暂时还伸不到我山海关!”
“那大帅之意是……”
“回信!”吴三桂坐回主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沉稳得体的表情,
“话要说得漂亮,礼数要周到,但……该推的,一样要推!”
在方光琛的润色下,一封言辞恳切,忠心可表,却又处处透着“难处”的回信很快起草完毕。
信中,吴三桂先是感激涕零地叩谢天恩,盛赞陛下圣明烛照,李定国将军英勇无敌,辽西大捷实乃社稷之福。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
其一,山海关乃“天下第一关”,锁钥之地,肩负拱卫神京,屏障中原之重责,兵力万万不可轻动。
近来探马回报,关外蒙古诸部似有异动,与建虏往来密切,山海关防线压力骤增,需重兵镇守,以防不测。
若贸然分兵,一旦有失,则京师震动,臣万死难赎其罪。
其二,关宁军虽名为精锐,然连年征战,损耗亦大。
去岁以来,朝廷粮饷时有拖欠,将士疲敝,甲胄兵器多有损缺,战马亦需补充休养。
仓促出关,恐难当大任,反损陛下天威。
臣正日夜督促,加紧整训,汰换老弱,修补军械,然非旬月之功可成。
其三,辽东战局,李定国将军既已站稳脚跟,挫敌锐气,正宜稳扎稳打,巩固防线,徐图恢复。
此时若关宁军大举出关,目标过大,恐刺激建虏全力反扑,使战事升级,旷日持久,于国于民,消耗更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