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他强奸霸占收留者妻女,最终被忍无可忍的继子锤杀

1990年6月初,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含山县是安徽省马鞍山市下辖的一个县,这个时节田里的早稻已经抽了穗,空气里飘着一股青庄稼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儿,热烘烘地裹在人身上。大象村是个不大的村子,百来户人家沿着一道浅河沟散落着,村口几棵老槐树遮出大片荫凉,底下常有老人摇着蒲扇乘凉。可这一天,整个村子的安宁被彻底撕碎了。

韩山警方接到报案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像话,说是大象村的席家出事了,让赶紧来人。值班的警员心里一紧,问出什么事了,那边已经哭得说不出整句,只反复念叨都死了、都死了。警车一路鸣笛往大象村赶,土路颠簸,车窗外掠过的田埂上还有农人直起腰来张望,谁都不知道这辆匆匆开进村子的警车要去掀开怎样的一幕。

现场在村东头一座带院子的砖瓦房里。推开门那一瞬间,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堂屋的地上、墙上、桌腿上,到处是喷溅状的血迹,深褐色的印记在日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席某年的父亲倒在堂屋门口,身子还保持着一种试图往外爬的姿态,眼睛半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愕和恐惧。席某年的母亲倒在灶房门槛上,一只手攥着半边围裙,灶台上还有半锅没煮完的稀饭。席某年本人,那个刚满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倒在里屋的床边,身上盖着一床被血浸透的薄被,面容已经看不分明。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气息。办案多年的民警面色沉重,谁都没有多说话,戴着手套在各个角落提取痕迹、拍照、丈量。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捂着嘴低声啜泣,有人摇着头连连叹气,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但又都自觉地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太惨了,下手太狠了。村支书赶过来,站在院门口脸色发白,跟民警说,席家老两口老实巴交一辈子,跟谁都不红脸,某年那丫头也文文静静的,怎么...怎么就能遭这样的难呢?

警方的首要任务当然是排查因果关系。凶案最基础的逻辑就是看谁会从受害人的死亡中获益,或者谁跟受害人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侦查员兵分几路,一路留在现场继续细致勘察,一路开始在村里走访调查。席某年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有没有跟谁吵过架、跟丈夫的关系怎么样,这些都是要尽快摸清的底数。

走访的结果很快就浮上来一个关键的指向,席某年婚后的状况不太平。

那是1990年年初的事,刚过完春节不久,席某年经人介绍嫁给了隔壁凌家村的凌某青。凌某青家在大象村往西走四五里地的另一个庄子,两家隔着一道缓坡和一片水塘,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席某年嫁过去的时候还带了简单的嫁妆,一对红漆木箱和两床新棉被,村里人都说这门亲事看着还算体面。可谁也没想到,婚后刚满一个月,席某年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而且是带着一肚子委屈和眼泪回来的。据席某年的母亲后来跟旁人念叨,说闺女在凌家过得不好,那凌某青脾气火爆得很,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新婚没几天就动手打了席某年一巴掌,之后越发变本加厉。

席某年回娘家之后没再回去,直接向当地法院递交了诉状,要求解除这段事实婚姻关系,说白了就是起诉离婚。那年头农村离婚不是件光彩事,一个年轻媳妇闹到法院去,背后得受多少闲言碎语。但席某年还是硬着头皮把程序走下来了。法院在1990年4月18号作出了判决,同意了席某年的离婚请求。两口子从法律上说,算是正式分道扬镳了。

按说离婚这事你情我愿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法院判了就判了,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可凌某青这个人,跟两个字压根就不搭边。邻居们对这个人印象很一致:脾气暴躁,心眼小,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而且极爱面子,觉得老婆主动离婚是打他的脸,让他抬不起头。

他来过好几趟,席家隔壁的大婶跟民警比划着,每次来都喝了酒,醉醺醺的,在院子外面嚷嚷,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有一回还踹了席家的大门,把门栓都踹裂了,席大叔出来拦他,他就指着席大叔鼻子骂,说什么你们养的好闺女把我耍了就想跑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凌某青放出过的那些狠话。不止一个村民向警方反映,凌某青在离婚前后多次说过她要敢离,我就让她全家不得安宁我活不了她也别想活杀了她全家我都干得出来之类的话。当时大家以为这是酒后说的气话,酒醒了也就过去了,毕竟天底下两口子吵架谁不嚷几句狠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些话竟不是空口白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现实里。

案发当天,警方走访到凌家村时,一个重磅线索跳了出来。席某年家隔壁住着一位姓赵的老汉,那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赵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席家院子里出来,脚步匆匆,低着头往西走了。赵老汉眯着眼多看了几眼,觉得那人身形像凌家村的凌某青,但天色暗了,没敢百分百确定。他把这事告诉了派出所来走访的民警,民警一听,赶紧问具体时间,赵老汉回忆说是晚饭前后,大概七点多的样子。这个时间点,跟法医初步推断的死亡时间范围大体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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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嫌疑的天平明显往凌某青这边倾斜了。警方当即决定去凌某青家找他本人当面问话。

凌某青家在本村靠北的一片土坡上,三间瓦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墙上爬着半枯的丝瓜藤。门没锁,推开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人不在。但屋里头的东西让侦查员们顿时绷紧了神经。在卧室床下塞着的一个蛇皮袋里,翻出来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口和前襟上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凑近了闻,一股淡淡的腥气还没完全散掉。这是一件血衣。紧接着,又在墙角一个旧木箱里搜出了一顶被血浸透的蚊帐和一条同样沾了血的床单,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褐色,触目惊心。

东西连夜送去做鉴定,结果很快出来,血衣、蚊帐、床单上的血迹,DNA比对与席某年完全吻合。铁证如山,凌某清就是这起灭门惨案的凶手。

然而,人已经跑了。

1990年的中国农村,没有天网监控,没有遍布街头的摄像头,没有手机信号可以定位追踪,连坐长途汽车都不需要出示任何身份证件。凌某青一个成年男人,身上揣着钱也好,空着手也好,往任何一个方向一钻,想再把他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含山县公安局立了案,发了通缉令,协查通报发往了周边各个省市,车站、码头、旅店都贴了悬赏通告,上面印着凌某青那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年轻人,浓眉、方脸、嘴唇略厚,眼神里透着一股倔狠。可是所有这些手段撒出去,就像石子扔进了深潭,水花一溅就没了声息。凌某青这个人,就这么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年头一年一年地过去。含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档案柜里,凌某青的卷宗被翻出来又收回去,收回去又翻出来,纸张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每年春节前后、清明返乡的日子,警方都会盯着凌家村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但凌某青的父母这些年也都过世了,老屋空着,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再也没有人回来过。凌某青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没有任何音讯。

这案子就这么搁了将近三十年。

时间到了2019年年底,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开展了声势浩大的行动。这个名字里的字,指的是互联网云数据、云计算,说白了就是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来追捕逃犯。过去那些靠人力摸排、靠群众举报的传统手段,跟今天的生物识别、人脸比对、大数据分析比起来,效率和精度简直天差地别。云剑行动开展以来,一批潜逃多年的重大案件嫌疑人纷纷落网,最有名的当属在厦门落网的劳荣枝,那案子当年轰动一时,靠的就是云数据比对出的关键线索。

凌某青这种制造灭门惨案的重犯,自然是云剑行动的重点目标之一。含山县公安局这么多年从没放下过他,卷宗翻了无数遍,唯一能用的生物检材和影像资料,还是当年那张一寸黑白照片。这将近三十年来,这张照片被反复输入各类比对系统,一次又一次地跑数据,但每一次出来的结果都是无匹配。可这回不一样了,人脸识别技术在这几年里突飞猛进,算法越来越精,数据库也越来越全,警方决定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