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医生的手还护着那片碎花露水,指尖微微发颤。李狗蛋蹲下来,滑板轻轻靠在他手边,像搁下一根拐杖。
“你刚才那一挡,”李狗蛋声音不高,“不是程序指使的吧?”
冷血医生没抬头,也没说话,但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歪的电线杆。
李狗蛋撕开一包辣条,油顺着包装口滴下来,他顺手抹在一张防滑粉符上,符纸立刻泛起微光。“我每天醒来都活过十万种人生,可从没一种告诉我——原来救我的人,是你。”
他把符贴上冷血医生眉心。
符纸刚碰皮肤,冷血医生猛地抽搐,机械臂爆出一串电火花,嘴里发出断续的杂音,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嘶鸣。
“别抵抗。”李狗蛋按住他肩膀,“我不改你记忆,也不删你数据。我就想看看,那天雨夜,到底发生了啥。”
话音落,无限模拟器启动。十万次推演同步共振,意识如针,刺入层层加密的记忆锁链。
画面闪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巷口,白大褂湿透,怀里抱着婴儿。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蜷成盾牌,刀砍在背上,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婴儿小手攥着半根泡胀的辣条,标签上“卫龙”两个字模糊不清。
又一闪。
实验室里,男人盯着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无数胚胎。他输入指令:“清除情感模块。”手指停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按。屏幕反光映出他的脸——和巷口那人,一模一样。
再闪。
孤儿院铁箱前,男人把婴儿放进去,回头望了一眼,低声说:“活下去……别变成我这样。”
李狗蛋呼吸一滞。
社恐雷劫在低空抖了抖云层,一道细雷丝垂下来,缠住符纸边缘。它没放音乐,只是让雷能跟着《最炫民族风》的节奏轻轻震颤,像有人在远处打拍子。
记忆稳定了。
雨夜重现得更清晰:追兵逼近,刀光闪亮,男人转身挡下致命一击,背部裂开,鲜血喷在辣条包装上。他踉跄几步,硬是把婴儿塞进铁箱,临走前用袖子擦了擦孩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