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可“换名字”三个字却甜得发腻。
我把小烛放在石头上,他已经昏过去了,睫毛上还沾着血珠。
“遗书。”倒话婆抛来纸片,我伸手接住,焦痕里渗出血色字迹——是我爸的字,“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阿缺’已失效,请启动B计划——让陈丰彻底遗忘。”落款日期是2018年5月9日,父母遇害前三天。
我捏着纸的手在颤抖。
原来那天不是黑帮寻仇,是他们要“失效”阿缺。
可阿缺是谁?
是照片里戴铜铃的男孩?
是我妹妹?
还是……
“去教育局。”倒话婆突然站了起来,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地下档案库,找《双生载体操作手册》。”她转身往林子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和回表匠打声招呼,他等你很久了。”
从野人山到市区开了两小时车,小烛烧得直说胡话,我把他锁在车里时,他攥着我的衣角:“陈哥,我不是灯泡。”
档案库的铁门锈得厉害,我用影织层拟态成维修工人,监控符文扫过我手背时,突然闪了两下绿灯——他们认的是B体的脸。
地下三层的密道比精神病院还冷,空气里飘着霉味和血锈味。
回表匠的尸体就坐在档案架前,怀表停在6:03,和照片背面的时间分毫不差。
他嘴角还挂着笑,手里攥着支录音笔,标签是“给活着的那个儿子”。
我蹲在他面前,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谢谢。”
操作手册在最里层的保险柜,密码是阿缺的生日——2003年5月12日,和照片上的日期吻合。
翻开第一页,我差点把本子摔了:“编号A(阿缺)负责承载原始记忆,编号B(陈丰)作为备用人格培育。每三年进行一次意识覆盖,确保主容器稳定。”
附录名单上,有十二对名字,十二对照片,最后一行写着“存活:B - 07(陈丰)”。
录音笔的按键陷下去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电流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