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烧了自己的出生证

我离开校园时,天已经大亮。

小红鞋跟到门口,从书包里摸出块橡皮。

草莓形状,表面有咬过的牙印,和我在精神病院枕头下藏了七年的那块一模一样。

给你。她把橡皮塞进我手心。

我猛地缩回手,橡皮地掉在地上。

不是因为嫌弃,是我突然发现——我真的想不起妹妹是否用过草莓味的橡皮了。

她爱吃草莓蛋糕,爱画草莓小太阳,可橡皮......是香蕉味还是草莓味?

喉咙像被塞进团棉花。

我弯腰捡起橡皮,放进铁盒。

小红鞋没说话,只是退到门后,朝我挥了挥手。

她的影子在晨光里渐渐变淡,最后融进安宁路小学的残碑里。

我抱着铁盒走到后巷的老井边。

青苔滑得脚底板发疼,井水深得看不见底。

风掀起衣角,我摸到左手背的血莲纹,此刻它不再刺痒,像朵真正的花,安静地贴着皮肤。

再见了。我轻声说,松开手。

铁盒落进井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波纹荡开时,我仿佛看见七张学生证在水里漂着,照片上的孩子们都在笑。

他们的名字不再是,不是,是。

我蹲在井边,手指抚过铁盒沉底的位置。

青苔的凉透过指腹渗进来,像某种暗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而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个名字了。

因为真正的复仇,从来不是找回自己——是让所有被抹去的,都能在某个清晨醒来,指着父母的脸说:我记得你。

井里突然传来的轻响,像是铁盒触到了井底。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泥,转身走向晨雾中的城市。

风里飘来豆浆的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草莓味。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半块晶核碎屑——这是给下一个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