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烧了自己的出生证

小红鞋的红雨靴声从楼梯口传来。

她今天没穿白裙子,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怀里抱着个褪色的书包——和林知悔怀里掉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们删我们的记忆,是因为怕我们记得他们的罪。她的声音像十七个人叠在一起,有男孩的清亮,有女孩的软嫩,还有我妹妹陈雨奶声奶气的尾音,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问妈妈,星期三是什么?

,我们就活着。

她指向城市方向,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里能看见居民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

某个窗口,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和我妹妹每天早上等我买豆浆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摸出随身带了七年的身份证。

塑料壳边缘磨得发亮,照片里的笑得很傻,是高考那天妈妈硬拉我去拍的。

现在这张脸在晨光里突然模糊起来,影织层像被风吹散的雾,在我眼前展开千百种模样:有穿病号服的,有穿校服的,有留着寸头的,还有扎着小辫的——都是被抹去的们。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我把身份证按进火焰。

塑料融化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可影织层反而更清晰了,那些重叠的面容渐渐凝出轮廓:他们不是别人,是七张学生证上的照片,是老校长嘴里涌出的纸条里的名字,是精神病院走廊里哭着找星期三的孩子。

原来晶核碎片不是力量。我突然开口,嘴里尝到铁锈味——是含在舌下的晶核碎屑。

之前总以为那是觉醒能力的钥匙,此刻却有暖流顺着喉咙淌进血管,是校准器,对抗忘川素的......

小主,

小红鞋笑了,十七种笑声叠在一起,像春天的溪水撞碎冰棱:你终于看清了。

我扯下外套,把剩下的六块晶核碎屑包好。

每块碎屑都带着体温,像七颗跳动的心脏。

我沿着废墟的走廊跑,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打湿了校服下摆——这具身体里住着七个灵魂,此刻正指引我走向七个课桌的位置。

埋第三块碎屑时,指尖触到了刻在桌肚里的字:阿缺和小雨要当永远的好朋友。字迹歪扭,却比任何契约都有力。

我抹掉上面的灰,把碎屑按进去,泥土落下来时,听见地底传来的轻响,像有人拨动了生锈的琴弦。

午夜十二点整,整座废墟泛起幽蓝的光。

碎砖缝里钻出嫩绿的芽,枯死的紫藤抽出新枝,连锅炉井里的黑花都褪成了淡粉。

某个被封死的教室窗口,传来女孩的笑声:阿缺哥哥,你看我画的小太阳!另一个声音说:小雨别跑,豆浆要洒了!

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给女儿盖被子的母亲突然僵住。

小女孩揉着眼睛坐起来,手指戳着她的鼻尖:妈妈,我记得有个哥哥,他总说小雨的星期三在我这儿

他还说......小女孩歪着脑袋,要替我守住所有被怪兽吃掉的日子。

母亲哭了,她想起三天前女儿还只会机械地背,想起上周家长会老师说这孩子有严重记忆障碍,想起更早之前,有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总在幼儿园外晃,手里攥着块草莓味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