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跟着按上去,眼泪滴在石门上,洇开个小圈:我们在等......
老张的手最后放上去,他后颈的焦布片突然烧起来,却没疼,反而笑得更开心:点名。
我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
石门上的编号在发光,像星星在眨眼睛。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第一个刻痕:001,老周。
老周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钻进石门。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锅贴我记着,等你回来吃。
007,小夏。
小夏的束缚带突然松开,她转了个圈,发梢的血痂全掉了,露出底下乌黑的长发:虫儿飞,虫儿飞......
X08......我喉咙发紧,没名字的妹妹。
她的手从石门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我手腕的血痕。
这次不凉了,暖乎乎的,像小时候母亲拉我过马路时的温度:哥,这次换我送你。
最后一个名字消散时,石门发出轰鸣。
我后退两步,看着它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地狱,是条铺满白骨的小径,每根白骨都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有人特意擦过。
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那是野人山的方向。
晨光突然刺破云层。
我披上护魂纱,它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泛着清冽的青光,像块浸在山泉里的玉。
背后的石门虚影慢慢融进皮肤,图腾铠的纹路爬上手背,这次的图案不是骸骨,是座小房子,房檐下挂着串铜铃铛。
我最后看了眼医院废墟。
老周的疤、小夏的糖、的手,都跟着石门进了我的骨头里。
风掀起我的道袍下摆,我摸了摸心口,心噬的跳动声里,混着十七声轻轻的。
我不是凶手,也不是受害者。我对着废墟说。
风卷着焦灰扑过来,迷了眼,可我没擦,我是那个......该把账算到底的人。
白骨小径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踩得骨头咔嗒响。
野人山巅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抬头,看见云层里漏下七道金光,像七根柱子立在山尖。
恍惚间,有七个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带着千年的沧桑,却又清冽得像新雪:真钥已启程,地仙路......
迎主归位。
我加快脚步。
白骨小径在晨光里泛着暖光,每根骨头都在低声诉说,诉说那些没说出口的名字,没吃完的锅贴,没哄完的歌谣。
而在小径尽头,野人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顶那扇门,正为我——为我们,缓缓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