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月牙疤的女人慢慢抬起手,指尖指向通道深处。
我踉跄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肋骨上。
百步外的石室比想象中小,七口石棺像七块黑玉码在地上,最末那口前立着块残碑,刻着柳氏,延劫七年,功成身陨——柳是我母亲的姓。
石棺里的女人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可每具胸口都插着锈钥,位置和我胸腔里心噬的位置完全重合。
我伸手去摸最末那口石棺的棺沿,护魂纱突然剧烈抖动,心噬在体内发出呜咽。
我猛地缩回手——那些女人心脏残留的震动频率,和我现在的心跳,居然......同频。
原来你们不是死胎。我对着空气笑,眼泪突然涌出来,是归墟伪造了出生记录,编了虚假家庭,连妹妹都是......话没说完,最边上的石棺突然发出轻响,那个抱襁褓的女人坐了起来,她怀里的婴儿睁开眼,是我三岁时的模样。
要么杀了他,要么做活祭桩。她的声音混着十八年的风声,和无面母亲的重叠在一起,每个母亲都要选。
我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扯下护魂纱。
林晚在头顶喊别犯傻,可我听不清了。
七道残念像潮水涌进来:有个母亲用剪刀捅进自己心脏,嘴里念着宝宝别怕;有个母亲被注射麻醉剂,可眼睛始终睁着,重复别让他知道;最后一道最清晰,是我母亲,她摸着我百天照,对归墟的人说:他要是知道自己是守钥者,肯定不肯活。
眼泪顺着下巴砸在石地上,我终于明白她临终前为什么把我推出门。
她不是怕我痛苦,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像这些母亲一样,选择替她去死。
你们等的从来不是救世主。我把颈间玉牌放进最后一口石棺,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等的是......我站起身,护魂纱重新披上,这次泛着淡淡青光,一个敢亲手打破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