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光里,骨路载着我们停在野人山脚。
荒废的道观只剩断壁残垣,倒塌的门柱压着半块匾额,“镇灵”两个字还能辨认。
最中央的古井却完好,井沿爬满青苔,我俯身望去,井底没有水,只有块镜面般的黑石。
“第七代守钥者,当以亲骨为祭,开启归途。”
十七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抬头,黑石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是十七个穿病号服的人影,他们手腕上都有和我一样的淡疤,其中最左边的那个,眉眼和我妹妹陈昭有七分相似。
心噬突然坠井。
它穿过黑石的瞬间,水面(不,那根本不是水)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我看见无数光点在涟漪里翻涌,像星子落进深渊。
“陈丰!”林晚的声音带着喘息。
我转头,见他正盯着井壁——苔藓深处,一只灰鼠探出头来,浑身湿透,前爪紧攥半片烧焦的纸屑。
我蹲下身,灰鼠颤巍巍爬过来,把纸屑放在我掌心。
焦黑的纸面上,隐约能认出两个字:“胎心”。
“老皮?”我轻声唤。
灰鼠的尾巴尖动了动,是那撮白毛——没错,是它。
可它的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我突然想起昨夜那盏煤油灯,灯芯上的毛,是不是就是从它尾巴上扯下来的?
井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抬头,黑石上的涟漪还没散尽,井壁的青苔突然簌簌掉落——有什么东西在井壁里,正规律地起伏震动,像……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