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颤。
我按在青石板上的手传来灼烧感,心噬在头顶悬浮,像颗倒悬的心脏,每搏动一次,地下就传来“咕咚”的闷响——是水流逆向奔涌的声音。
十七道锈红色的根须从地面窜出,穿透混凝土,在半空扭曲成蛇形,更诡异的是,根须末端开始析出细小的骨节,腕骨、指骨、脊椎骨……它们彼此碰撞,“咔嗒”连成微型骨架,沿着根须的轨迹爬行。
“它们在模仿……你走过的路。”林晚突然站直,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他右眼的血珠凝成线,“上个月你带老皮穿过第七下水道,三天前你翻过后山围墙,这些骨架……和你脚印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盯着那些骨架,后颈发凉。
三个月前在安宁医院,我曾沿着老鼠的指引,在下水道里爬了七公里;三天前为了找会长的实验室,我翻过后山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每一步的泥印,都被这些骨头记住了。
“陈丰!”林晚突然拽住我胳膊,“清道夫的装甲车声,在西边!”
我侧耳,果然听见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几乎是同一瞬间,屠宰场的铁门被撞得粉碎,十多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我们。
可他们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了——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一条白骨铺就的小径从废墟里“爬”出来,像条活物似的盘在我脚边。
“这是……”为首的清道夫刚开口,骨路突然“唰”地竖起前端,像蛇信子般舔过他的鞋面。
他尖叫着后退,却见骨路所经之处,水泥地面自动裂开,露出下方腐朽的旧排水管——管壁上的青苔还带着三十年前的潮气,和我在安宁医院档案里见过的“初建地基图”一模一样。
“走。”我踩上骨路,脚底的白骨传来温温的触感,像有人用指腹托着我。
后背的图腾铠发出低鸣,那些刻着实验体编号的骨片突然亮起来,12号林晚、3号老周、7号小夏……每道青光都指向骨路尽头。
骨路开始移动。
它爬过清道夫的脚边,他们举枪的手在发抖,却没人敢扣扳机——那些白骨里嵌着他们同伴的金牙、袖扣,甚至还有半块带刺青的皮肤。
林晚踉跄着跟上,咬破手指在骨路两侧的空气里画符,反向铭文刚写完,骨路突然加速,带起的风卷得我病号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