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下半块绷带,右眼红肿得只剩条缝,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铭文碎片上,“卫星图像刚传过来。”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十二块红色标记在地图上连成环,每处标记旁都有个扭曲的白点——是公鸡们集体转向北方,脖颈折成近一百八十度的弧度,像在给地底某个存在行大礼。
老皮突然用脑袋撞我的脚踝。
我低头,他身后五只伤鼠正用爪子刨地,其中一只前爪裹着带血的布条——那是三天前替我引开巡逻犬时受的伤。
它们尾巴尖蘸着血水,在水泥地上歪歪扭扭拼出“活坟”两个字,接着又用爪子拍自己耳朵,发出细细的“吱——”,像婴儿的啼哭。
林晚的铭文碎片突然发烫。
我接过时,血珠在碎片上晕开,显出新的字迹:“亲子容器非指他人之子……而是守钥者血脉直系,需自断亲缘方可避劫。”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解析铭文时,听见地门在笑。它说……容器和钥匙,有时候是同一块玉料雕的。”
心噬在胸口炸开刺痛。
我闭眼,任由那股熟悉的热流顺着血管窜到头顶——这是代身术发动前的征兆,可这次我没控制,反而主动沉了下去。
黑暗里突然泛起涟漪,无数微弱的尖啸涌进意识:“救我”“疼”“妈妈在哪”……其中有一道最清晰,带着妹妹特有的奶音,像她当年抓我衣角时的力度,一下一下扯着我的神经。
“是她。”我睁开眼时,老皮正用尾巴尖轻扫我的手背。
他背上三道旧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粉,那是三年前替我挡电击棒留下的。
我摸出兜里的锈钥根须——这是从野人山古阵里抠出来的,根须上还沾着山土。
“去三个地方。”我对着老皮的耳朵轻声说,用指甲在他掌心划出道道:“挖洞,埋进去。”他歪头看我,胡须扫过我裂开的虎口,突然咬住根须,带着五只伤鼠窜向通风管道,临走前回头吱了一声,像是说“等我”。
林晚突然踉跄着扶住货架。
他右眼的绷带彻底浸透,血滴在铭文碎片上,映出“活坟”二字。
“归墟会的清道夫来了。”他指着窗外,几辆黑车的远光灯刺破晨雾,“他们在布声波干扰器,想切断异常频率。”我透过结霜的窗户看出去,三个穿防化服的人正往屠宰场周围架金属箱,箱身上印着归墟会的蛇形标志。
但他们晚了一步。
第一声猫叫从街角传来时,我正往地下室搬第八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