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莲的花瓣突然疯狂闭合又张开,像人在剧烈呕吐。
黑丝甩得到处都是,抽在石阶上发出的脆响。
它的根脉在石缝里乱扭,原本缠上地脉的黑丝断开,渗出灰乎乎的汁液。
惊云的雷纹大亮,它前爪按在我脚边,喉咙里的低吼变了调。呼吸乱了。阿影突然说。
我抬头看,灰莲的花瓣开合频率从之前的规律变成乱拍,像人从噩梦里惊醒时的喘息。
第一次。我摸着锈刀的刀柄,指腹的血在刀面上晕开,它有了人的。
黎明前的雾色泛着青灰。
灰莲伏在石缝里,花瓣边缘皱得像老人的眼皮。
一片花瓣微微颤动,缓缓抬起——第三次眨眼,比前两次慢了三倍,像在挣扎着不愿再看。
我把锈刀插回后腰,发带在腕间勒出红印。
转身时,袖管里的红发带滑下来半寸,那朵黑莲的莲心裂了道极细的缝,像道泪痕。
红绳孩童在阿影怀里揉眼睛,天亮了吗?
快了。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掌心的火苗已经弱了,却比之前更稳。
惊云瘸着腿跟上来,每走一步都在石阶上烙个焦痕,像在给灰莲画墓碑。
雾里又传来铁链声。
这次很近,近得能听见铁链上的铜环相碰,一声,像极了小芷生前戴的银铃铛。
我没回头。
晨雾弥漫时,我盘坐在山坳里的温润石台上。
石面还带着夜露的凉,却慢慢渗进暖意,像有人在地下生了团文火。
呼吸平稳。
我望着雾里若隐若现的石阶,那里有朵学会的灰莲。
而我,要教它的,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