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了捏他凉丝丝的小手,他就把脸贴过来,蹭得我手背发痒。
惊云。我拍了拍雷虎的脑袋,它耳朵立刻抖了抖,雷纹腾地窜起半尺高。去百步外布虚影阵,用你的血脉。
惊云低嚎一声,尾巴在地上拍出焦痕。
阿影的剑尖地磕在石阶上:你把自己最丑的样子亮出来?
我望着灰莲静止的花瓣,想起它刚才学骂人时甜得发苦的味道。它要学人,就得知道——人最狠的时候,是从不敢狠开始的。
虚影阵很快成了。
七团幽蓝的光浮在雾里,像七颗蒙尘的珠子。
第一颗里,我跪在泥地里,喉咙哑得喊不出声,屠三的皮鞋尖抵着我下巴;第二颗里,小芷被拽着头发拖走,她的红发卡掉在我脚边,还沾着她的血;第三颗里,妈扑向西瓜刀,她围裙上的油点子还没擦干净......
灰莲动了。
花瓣地全张开,中心涌出的黑丝像无数条贪婪的舌头,卷向最近的虚影。
它得很急,黑丝缠上虚影的瞬间,花瓣就跟着虚影里的动作颤动——我跪,它的花瓣就往下垂;小芷哭,它的花瓣就抖;妈扑向刀刃,它的花瓣竟猛地蜷缩,像被烫到。
我摸向心口的银金火。
镜火在识海里翻涌,我能感觉到灰莲的顺着黑脉爬过来,黏糊糊的,带着股病态的兴奋。
就是现在。我轻声说。
红绳孩童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掌心的火苗地窜到半人高。
我引动火链,纯净的火种顺着地脉残链逆冲而上,撞进灰莲的黑脉里。
同时,我咬破舌尖,用残魂低语——
你妹妹耳朵真嫩啊。
小崽子,哭这么响,你妈死得值了。
求我啊,求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是屠三的声音。
是他当年蹲在我面前,用染血的手指戳我额头时的笑。
是他在我耳边吐着酒气,把小芷的耳朵甩在我脸上时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