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灰莲会喘,路就还没死

这里一片灰茫茫的,像被烧过的荒原。

风里飘着焦糊味,远处有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动——是那朵灰莲。

它比刚才大了些,花瓣上沾着血,正歪着看我。

我看见它花瓣上投着影:小芷扎着红发带跑过来,发带在风里飘成团火焰;妈端着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老皮蹲在窗台上吱叫,尾巴尖不耐烦地晃——都是我最宝贝的记忆。

吱——灰莲突然发出老鼠叫,跟老皮一个调调。

它的花瓣展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可那小芷的眼睛是黑的,没有光。

它张开嘴,声音却像被泡湿的旧磁带:哥,抱。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不是我的记忆,是它偷的。

它在学,学我爱的人说话,学他们的动作,可它学不像,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我看见的手指尖在渗黑水,的围裙上沾的不是面粉,是血;的尾巴尖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虫。

你在学人性。我开口,声音在识海里嗡嗡响。

灰莲的花瓣颤了颤,突然扭头看我,嘴角咧到耳根:痛是因为爱。它模仿着心核炸裂前的呢喃,那......笑呢?

我盯着它。

它的花瓣边缘开始渗出细小的触须,正往我残魂里钻。

我这才发现,它根本不是要杀我——它是要变成我。

用我的记忆,我的痛,我的爱,捏出个假的陈丰,然后取代我活在这世上。

你学不会。我突然笑了,人性不是捏泥人,是......是糖里拌着玻璃渣。

灰莲的花瓣猛地收紧,的脸扭曲成团: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想起妹妹的红发带,那是她十岁生日时妈用红布给她编的,她宝贝得睡觉都攥在手里。

后来她被......我喉头发腥,强压下涌上来的血,你看这个。我在识海里召出段记忆:我举着打火机,红发带在火里蜷成黑灰,小芷站在我面前哭,我却笑着说,这样就不会被坏人抓着发带了。

灰莲的触须突然疯狂往这段记忆里钻。

它的花瓣绽开,的哭声变得尖锐,摔了手里的盘子,的吱叫变成尖叫——它在吸收,吸收我笑里的泪,吸收我疼里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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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吸收得越多,花瓣抖得越厉害,像被扔进热油的虾。

你不懂。我盯着它扭曲的花瓣,真正的笑是带着眼泪的,真正的爱......我顿了顿,残魂里最后那点镜火突然烧起来,是能烧穿所有假货的。

镜火裹着我的残魂炸开来,灰莲发出刺耳的尖叫,花瓣一片片焦黑脱落。

我看见它核心里有团幽绿的光,那是心道种的残毒。

我咬着牙,把最后这点镜火全压上去,将它往识海裂隙里推:滚进去,永远别出来。

裂隙地合上,识海突然安静下来。

现实里的我猛地呛咳,惊云的雷纹地收紧。

我睁开眼,看见阿影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睫毛上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