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新路不用骨来铺

新路要三物。老头的声音开始发虚,一为执念火种,你有——是你没烧完的金火,是你爹娘妹妹的名字。

二为守门兽引,你也有。他抬下巴指了指惊云,雷虎正用舌头舔我手腕的伤口,这小崽子觉醒了守门兽的记忆,它的雷纹能通地脉。

第三呢?阿影突然插话。

她的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手里,刀背抵着下巴,像在琢磨什么。

万人愿火。老头笑了,刀疤扯得更开,不是要他们死,是要他们自愿点一盏灯。

灯亮了,愿火就聚了。

我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阿影袖子上。

她没躲,反而把我抱得更紧:山盟之外,还有七脉散修,三百草头修士。她的声音突然亮起来,像火把被风吹旺了,他们不信地仙碑,只信自己脚下的道。

去年我在终南山见过个老道士,他说真仙不在碑上,在活人心里她低头看我,眼睛里烧着我从没见过的光,如果我们去说...或许有人愿点火。

阿影...我想笑,却疼得皱起眉,你以前说山盟的人都是疯子。

现在我觉得,疯子也能点灯。她用刀尖挑起我一缕头发,就像你这个疯子,敢把碑砸了。

老头的影子已经淡得快透明了。

他冲我眨眨眼:该醒的醒了,该走的路...得自己踩出来。

我突然觉得有股热流涌进丹田。

低头一看,惊云的雷纹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我的手腕,蓝汪汪的光里,那点金纹正缓缓膨胀。

我撑着阿影的肩膀想站起来,碎碑扎得膝盖生疼,可我没停——我得站着,像当年爸爸站在菜市场里,用身体护着被小混混砸的菜摊那样站着。

阿影,撕块衣襟。我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立刻反应过来,抽出短刀割下自己的袖口,粗麻布料擦过我流血的指尖,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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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半块焦木——就是去年在野人山岩缝里捡到的那块,表面还留着火烧的痕迹——绑在手腕上。

焦木贴着皮肤的瞬间,金纹地窜高寸许,烫得我倒吸冷气。

用血画符。老头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是镇鬼的符,是引火的符。

我咬破指尖,在焦木上画。

第一笔是,第二笔是,第三笔歪歪扭扭的,是妹妹名字里的。

血珠滴在焦木上,滋滋作响,像落在烧红的铁上。

等最后一笔收住,焦木突然亮了——不是刺目的光,是暖黄的,像妈妈床头那盏老台灯。

这不是要他们赴死。我举着焦木,对着风喊。

声音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我只求...求他们点一盏不灭的灯。

灯在,人就在;人在,路就在!

惊云突然人立而起。

它的雷纹在月光下泛着青,前爪凝聚的雷光像把透明的剑。地一声,它拍在碎碑上,雷火混着金火直冲云霄,在天上炸成朵巨大的烟花。

我眯起眼。

东边的山林里,有盏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