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落下时,风突然静了。
我盯着虚空,一笔一划写下陈山河——爸爸的名字,他生前总说这名字土,可妈妈说,山河在,家就在。
火焰铭文炸开来,地脉发出轰鸣。
那些模糊的影子突然有了轮廓:穿道袍的老头摸着胡子笑,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手中的糖人,裹粗布的汉子用力捶了下胸口......白骨阶梯开始重组,每块骨头都泛起红光,连成一道火桥,直插天际。
咔嚓——
惊雷劈开云层。
一道碗口粗的雷火从山巅劈下,正中惊云头顶。
它仰天长啸,身躯暴涨一尺,额间浮出金色雷纹,尾巴上的雷光像活物般窜动,扫过之处焦土翻涌新绿。
阿影的短刀地落地。
她望着火桥尽头,声音发颤:那不是出口......是地仙碑,上面......她咽了口唾沫,在刻你的名字。
我低头。
脚边最后一朵金莲正在枯萎,花瓣上的晨露蒸发成烟,钻进我鼻腔时带着股苦香——像妈妈煮的艾草汤。
火桥在脚下发烫,每一块砖都在喊我的名字。
惊云蹭了蹭我的手,雷纹亮得刺眼;阿影弯腰捡起刀,刀尖上的字正对着我;那些残魂围在火桥两侧,目光灼灼。
我抬起脚。
火桥的红光漫过脚踝时,我听见无数声音在喊:陈丰,走。
小丰,走。
是妈妈的声音,是爸爸的声音,是老皮的,是妹妹的。
山风掀起衣角,我望着火桥尽头那团越来越清晰的黑影——高千丈,通体漆黑,像座倒插在云里的碑。
它在等我。
而我,带着他们的名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