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尘的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可那股疯狂却半点没减:我要力量有错吗?
当年我全家被仇人屠尽时,谁来问我本心?
谁来......
所以你就把别人的命当草芥?苍岩子打断他。
他转向我,眼神里多了丝我读不懂的哀伤:孩子,你可知地仙路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引气入体,不是洗髓伐脉,是每一步都要拿最珍贵的东西换。
我喉咙发紧。
老皮在我肩头簌簌发抖,惊云不知何时凑过来,温热的虎头蹭了蹭我手背。
苍岩子抬手,指尖跳出点幽蓝的光:你现在觉得,杀了他就能解恨。
等你到了洞见真形那一步,就会明白——力量越大,要舍弃的就越多。
那点光没入我眉心的瞬间,我眼前炸开幅画面。
无数穿着古衣的修士跪在巨大的祭坛前,他们的眼泪、笑声、对亲人的记忆,全被抽成银线,缠在祭坛中央的青铜鼎上。
鼎里的灵气翻涌如沸,可那些修士的眼睛却越来越空,最后变成只会磕头的木偶。
画面最深处,有个穿青麻道袍的身影背对着我,他的声音混着鼎鸣传来:他们以为舍弃情感能换长生,却不知没了人心,连鬼都不如。
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苍岩子的身影正在变淡,像片被风吹散的云:当你走到尽头,记得问问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还剩下什么。
等等!我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
可没等我喊出口,整片血枫林突然剧烈震动。
断柱废墟里冒出无数青灰色光链,缠上夜无尘的脚踝、手腕、脖颈。
他的惨叫声像被揉皱的纸,越来越模糊:不!
我还没......
光链猛地收紧。
夜无尘的身形像被捏碎的瓷娃娃,地散成一团血雾。
风卷着血珠掠过我脸侧,有一滴溅在老皮灰色的毛上,红得刺眼。
陈丰?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攥着我的手在抖,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