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从衣领里钻出来,蹲在我头顶,爪子指着前方:“走啊,再磨蹭雷暴要回来了!”火尾狐跳下去,尾巴扫过我的脚背,是催促的意思。
我抬脚往前。
“等等。”
我回头。
他站在石碑前,断肢的血在地上淌成条红线。
月光照在他右半张没受伤的脸上,我突然看清他的眉骨——和记忆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有点像。
“我叫熊野。”他说,“若你能活着出来……”
雷暴又开始滚动。
他没说完,转身一掌拍在石碑上。
紫黑色的雷云重新聚拢,却没劈下来,只是在他头顶盘旋,像群听话的鸟。
我加快脚步。
惊云跑在最前面,雷光把小路照得通亮;火尾狐窜上树,在枝桠间跳跃;老皮蹲在我头顶,耳朵竖得老高。
石拱门越来越近,门楣上的“古阵”二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在等什么。
身后传来闷响。
我回头,看见熊野还站在石碑前,断肢举向雷云,像在和雷暴对峙。
半柱香,足够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若我能活着从古阵核心出来,熊野头顶那团雷云,或许会少道劈向他的雷。
石拱门就在眼前。
我深吸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门内传来风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吟唱声,像很多人在说话,又像谁在敲编钟。
惊云突然停住,雷光“唰”地炸亮。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门内的地上,刻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处有团幽蓝的光,像团冻住的火。
而在阵眼旁边,卧着只……
“当心阵眼的守灵兽。”
白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摸紧怀里的玉牌,骨杖在掌心沁出冷汗。
雷暴在身后轰鸣,熊野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个黑点。
但我知道,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