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消失的人

我数着地砖缝:七块,八块,第九块下的水泥松了——老皮昨天夜里用爪子扒拉过,说下面有老鼠藏的花生壳。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锁孔里插着半截断牙签。

我挤进去时,后肩蹭到了积灰的扫帚,灰尘落进领口,痒得我直缩脖子。

老周的床位在最里面,床垫边缘用胶布粘了道歪歪扭扭的十字——那是他上个月犯癔症时抓的,我帮他贴的胶布。

嘶——床垫掀起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扎了我手指。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夹层里滑出来,墨迹晕成深蓝的团,像块凝固的血。

我凑近窗户,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他们来了......我撑不住了。最后那个字拖得老长,笔尖几乎戳破纸。

窗外突然响起麻雀的尖叫。

我手一抖,纸条掉进裤兜。

是花斑雀,它总在食堂外捡馒头渣,此刻正扑棱着翅膀喊:白大褂!

白大褂往这边来了!

我把床垫拍平整时,听见走廊传来橡胶鞋底的摩擦声。

张护士的声音混着消毒水味飘进来:小刘,302床的血压计放这儿了?我猫着腰溜出门,经过她身边时,她身上的茉莉香膏味突然浓得呛人——那是她女儿送的香水,她说味儿太冲,平时不敢用。

夜里十点,老皮叼着纸条钻进我被窝。

它胡须上沾着护工休息室的烟草味,尾巴尖还滴着水——肯定是从洗手池爬进去的。

我摸着它背上的毛,能感觉到它心跳得飞快。能找到更多吗?我轻声问,它用脑袋蹭了蹭我手腕,算是应了。

后半夜三点,老皮从通风口钻回来时,爪子上沾着蓝墨水。

它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手心里,纸角还带着焦痕,像是刚从碎纸机里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