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水里的味道变了

第三天清晨的阳光是带着消毒水味的。

我蹲在窗台上给阿影梳毛时,后颈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前天静音疗程时被扎的,这次疼得真切,不像以前总像隔着层毛玻璃。

叮——

走廊里的送餐车响了。

我数着步数,等那辆蓝色推车停在307房门口。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小花护士端着白瓷盘进来了。

她的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总系不牢,此刻正随着她的脚步晃荡,像只没睡醒的眼睛。

陈丰,该吃药了。她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的棉絮,我盯着她手里的药杯,突然发现杯底沉着粒白色药片——和前三天的形状不太一样,边缘多了道极细的刻痕,像被指甲轻轻划了道印子。

我接过药杯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

从前她递药时手总是凉的,今天却烫得反常,像刚摸过热水壶。

谢谢。我垂着眼,把药片含进嘴里。

舌尖刚碰到那层糖衣,鼻尖突然窜进股怪味——不是以前那种苦涩的化学制剂味,倒像老家后山的野艾草,带着点辛辣的草腥气。

喉咙动了动,我假装吞咽,其实把药片抵在舌底。

小花的目光在我喉结上停留两秒,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床沿,带起股来苏水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迅速吐出口中的药片,用枕套里层的碎布包好——这是我藏在床垫下的旧手帕,边角还留着妹妹绣的小雏菊。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都这么干。

藏在枕头下的碎布包越来越鼓,第五天夜里,我蜷在被子里数药片:七颗,每颗的草腥味都比前一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