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蹲在他肩头,绿眼睛亮得刺人,尾巴尖一下下扫过他耳尖,像在数数。
我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储物间的门。
铜锁硌得生疼,可更疼的是胳膊上的伤,血还在渗,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又被贪婪地吸进去。
张德顺往前走了两步,铜链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响,像有人在敲编钟。
林医生说你恢复得好。他笑了,嘴角扯得老高,可恢复得太好的病人......他拖长了声音,铜链突然甩过来,擦着我耳朵钉进墙里,容易做噩梦。
我盯着墙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喉咙发苦。
黑猫从他肩头跳下来,绕着我的脚转了两圈,尾巴尖轻轻扫过我渗血的伤口。
它抬头看我,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警告,又像是......同情?
回病房。张德顺弯腰捡起铜链,指甲盖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再乱跑,下回就不是划道儿了。
我倒退着往走廊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背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我听见张德顺低低说了句什么,黑猫了一声,窜进了储物间的阴影里。
回到病房时,窗台上又多了道黑影。
我扒着铁栏往下看,月光照在玉兰树上,花瓣落进爬山虎里,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可不一样的是,我摸了摸胳膊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周围泛着淡淡的青,像被什么东西......温养过。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成四点。
我摸出枕头下的本子,铅笔尖在地底血三个字上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张德顺的铜链,像野人山石碑。
窗外起风了,吹得铁窗哐当响。
我盯着墙上晃动的树影,突然想起老皮说过的话——这医院的地底下,压着个活物。
现在我信了。
而且它,好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