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猫在看我

有人在听——听什么?听灰鼠的话?听我的心跳?

后半夜我没敢合眼。

月光透过铁窗爬进来,在墙上画出黑猫的轮廓。

枕头下的本子硌着腰,我摸出来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尖在老仓库三个字上戳出个洞。

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再睁眼时,窗台上多了团墨色。

黑猫蹲在防盗网上,爪子勾着铁栏,正对着我笑。

它的嘴角往上翘着,可猫不该有这种表情。

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它的眼睛在晨雾里又变成了圆的,黑得像深潭,开口时声音很低,像有人在我耳朵里说话:别走太近,他们会知道。

我扑到窗边时,它已经跃下了窗台。

风卷着晨雾灌进来,我扒着铁栏往下看,只看见墙角的玉兰树晃了晃,几片花瓣飘起来,落进昨天灰鼠消失的爬山虎里。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成六点。

走廊传来早餐车的响动,小花的笑声像银铃似的飘过来。

我摸了摸窗台,还留着黑猫的体温,暖暖的,像团火。

这一夜过得太长,可更漫长的好像才刚开始。

接下来三天凌晨,我总在半梦半醒间听见细碎的响动。

有时是爪子挠窗的声音,有时是低低的、像人又像猫的呢喃。

我攥着枕头下的铅笔不敢动,直到天光漫进来,那些声音才像晨雾似的散了。

但我知道。

它还在。

它在等什么。

就像灰鼠在等老仓库的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