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凑过去,张德顺的胶鞋声响起来。
那护工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根麻绳,走到黑猫跟前蹲下来,压低声音:别让它乱跑,今晚还要用。
他的手指蹭过猫背时,黑猫突然发出咕噜声,可那声音太甜了,甜得像掺了假。
我躲在冬青丛后,指甲掐进掌心——今晚还要用,用它做什么?
夜幕来得比往常快。
我缩在被窝里,听着李大柱的呼噜声数到十二下,轻轻掀开被角。
拖鞋是软底的,踩在瓷砖上没声。
经过护士站时,小花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人不知道去哪了。
黑猫在储物间门口。
它背对着我,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面,像在画什么符号。
储物间的门锁着,可门底下透出一线光,照得黑猫的眼睛泛着幽绿,像两盏小灯。
我屏住呼吸,离它还有三步远时,它突然转过脑袋——
那不是猫的眼睛。
我喉咙发紧。
它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可那影子在扭曲,像被扔进了水里。
我想起父亲手机里那张野人山的照片,石碑上的纹路也是这样扭着,像活的。
咔——
身后传来胶鞋碾过地面的声响。
我头皮发麻,本能地往楼梯间钻。
门轴轻响,我贴在墙角,看着张德顺的影子从储物间门口掠过。
他弯腰抱起黑猫,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有人在听。
黑猫在他怀里乖得反常,连爪子都没伸。
张德顺的脚步往院长办公室方向去了,我盯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贴在衬衫上冷得发抖。